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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電視

王老師把林搖牽回家,“這幾天就安心住老師這。”

“謝謝王老師。”除了謝謝,她現在沒有能力報答大家。

“王老師,王老師……”周泊從後麵追上來。

“怎麼啦?”

“紅藥水。”鎮長三個孫子,都是男孩,小時候都皮,家裡常備這些,“還有創可貼。”

“老師家還真沒有這些,謝謝啊。”

“謝謝。”林搖接過東西。

“別客氣,那我先回去。”周泊看了眼接過東西的手臂,紮眼的很,怎麼會有這麼狠心的家人,他也有舅舅舅媽的,還有兩個伯伯伯母,都對他很好,當親生的一樣。

“行,空了來老師家玩。”

“好。”

王老師家也靠著河邊,前後兩進院的房子,又大又寬敞,“先去洗個澡吧,洗完再清理傷口。”王佳慧帶林搖來了二樓,“往左邊是熱水,右邊是冷水……”

林搖這麼多年洗澡都是拿個盆兌好水往身上澆的,第一次見到這種淋浴式的,衛生間貼了瓷磚乾淨又明亮。

“這是洗發水,這是肥皂……,你先洗,老師去給你拿身乾淨衣服。”王佳慧怕孩子不自在,找個借口先出門。

“好。”林搖眼眶酸澀,等老師帶上門,把衣服脫了,衛生間裡還有大鏡子,長這麼大她第一次在鏡子裡看見自己的身體,胸口兩個小籠包,下麵一根根肋骨清晰可見。

按老師說的,往左打開水龍頭,一會會水就熱了,林搖小心跨進浴缸,第一次用這個,怕摔了,感受溫熱的水流淌在身上,手臂上乾涸的傷口,慢慢變得濕潤,水流變成紅色。

王佳慧剛從女兒那回來,又大包小包拿回來不少東西,女兒女婿是大學同學,女婿家條件不錯,開了水泥廠,生活條件自然不差,每周末都要接老兩口去家裡吃飯,這周先生單位有事,就她去了。

吃得喝的穿的用的,“有你這麼花錢的嘛。”王老師忍不住說女兒,難得一次還說得過去,次次都這麼消費,怕親家有說頭。

“我老公賺錢就是給我花的。”

“衣服夠穿就好了,次次都買,穿都穿不完,又浪費了,你這款式我也沒法穿啊。”

“有什麼不能穿的,老來俏懂不懂。”

“滾滾滾,開我老太婆的玩笑。”說歸說,女兒日子過的順心順意,就是她最大的心願,上次整理出來的衣服都給林搖帶回去了,幸好女兒又給了幾件,不然還真找不出合適的衣服,小姑娘穿她的衣服也不好看啊,老氣橫秋的。

“林搖,洗好了嗎?老師進來一下。”王佳慧估摸著有個二十多分鐘了,也該洗好了。

“好了。”林搖回身,縮著身子藏在浴缸後麵,濕漉漉的像隻被遺棄的小狗。

“毛巾用這條,新的,還有內褲,也是新的,老師洗過的,衣服給你放凳子上了啊。”

“謝謝老師。”

“換好衣服出來吧,老師在樓下等你啊。”

“好。”等門關上,林搖扶著浴缸出來,覺得太滑。

王老師女兒不胖,衣服都是正常尺寸,但是林搖太瘦,裙子穿上有些拖地,地上有水漬,裙擺立馬濕了,林搖挽起裙擺塞內褲裡,看角落裡有拖把,把地給脫乾,又拿窗台上的毛巾把浴缸邊上擦乾,再把窗戶打開,衛生間不通風容易發黴,舅舅家的廁所就是,角落裡都是黴斑,進去就是一股黴味,她刷過都刷不掉。

林搖一手拿著臟衣服,一手提著裙擺下樓,太長,剛放下來就踩了好幾腳。

“臟衣服給我,晚上一起洗了。”王老師拿過林搖手裡的衣服,給扔進洗衣機,千禧年,正常做工的家庭收入都還不錯的,添置了很多家電,馮玉蓮那是有林搖這個不花錢的勞力,什麼都不願意買。

“裙子這麼長啊。”

“還好的。”

“我看看。”王老師繞到林搖身後,裙子兩邊有腰帶的,給她在後麵綁了個蝴蝶結,“這樣有沒有好點。”

“好多了。”從腳底到了腳麵,起碼走路不會踩了。

“那行,來坐著,給你把傷口塗一下,天熱別發炎了。”

林搖伸出手臂,因為被水衝刷過,泡的有些腫脹。

“疼不疼。”

“不疼。”不過是皮肉傷,小時候馮玉蓮動不動就打她,她都麻木了。

王老師用棉球沾了藥水,往傷口上擦,心裡把趙紅強夫妻倆罵了個狗血噴頭。

“斯~”傷口碰到藥水,起了化學反應,林搖一縮。

“一會就好了,等會別碰水了啊。”

“好。”王老師的手很溫暖,讓林搖想起渾渾噩噩的從前,進高中以後,王老師多次找自己,讓她多花時間在學習上,“你看看你高一進校時的成績,再看看現在。”那會高一升高二,王老師恨鐵不成鋼,進校還能排在中等的成績,慢慢掉到了末遊。

林搖不說話,她已經拉下太多,上課聽不懂,也不知道怎麼和老師說,隻能沉默,到高三就出了事,好在這次在往好的方向前進。

想起在浴室看到林搖瘦弱的樣子,擦藥時候摸到的手臂,細的仿佛一折就斷,王老師準備晚上多做幾個菜,林搖不是多話的性子,幫著在廚房默默幫著摘菜。

勤快孩子到哪都是受人喜歡的,“大學想好要考哪兒嗎?”王老師問。

“還不知道呢,我想去大城市看看。”林搖坐在門口光線下曬頭發,一會會就能乾。

“對,大城市機會多,以後在那找份工作,再找個男朋友,把家安在那,專業呢,想學什麼。”

“外語的。”

“挺好啊,等會我打電話問問我女兒,讓她給點意見。”

“謝謝王老師。”

“別這麼客氣,你要是有個好前程,老師臉上也有光。”

“喲,這誰啊。”傍晚王老師先生回來,看家裡多了個人,不免驚訝。

“回來啦,這我學生林搖。”

“叔叔好。”

“誒。”

章建生打量了幾眼孩子,被老婆拉到外麵說話,“孩子家裡有點事,我讓她在咱們家住一段時間。”

“哦,行。”誰家都有個難處,能幫就幫,小鎮居民大多善良淳樸。

晚上吃飯,王佳慧一個勁往林搖碗裡夾菜,紅燒肉、茭白毛豆、糖醋魚、五香牛肉、小青菜,給林搖碗裡堆成了山,“多吃菜啊,自己啊夾。”說是這麼說,還是一個勁的幫著夾,這孩子知趣,不伸筷子。

“謝謝王老師,我自己來。”林搖第一次在沒有壓力的情況下吃得這麼豐盛,像過年一樣,在家馮玉蓮會盯著,但凡她多夾幾筷喜歡的菜,就咳嗽擺臉色。

她也不想多吃,儘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避免口舌,可是她真的餓啊,常餓的發昏,高三這年才算沒餓肚子,學校的盒飯,很多同學說不好吃,可對她來說是從沒有過的豐盛,連白米飯都吃的乾乾淨淨,一盒飯一盒菜也不算少了,很多同學都吃不完,去小賣部買零食,就這樣一年下來也沒見長肉。

“遺傳吧。”林搖安慰外婆,周鳳仙和趙紅強也都是瘦長條,吃不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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