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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解決

“怎麼回事?”王老師從城裡回來,高考完正好周末,她去城裡看小外孫了,女婿開車送她回來的,一部桑塔納,鄰居都很羨慕,巷子窄,車隻能停外麵,人走進來,沒幾步就看到一群人圍著鎮長家。

“還不是紅玉家的事,他那個哥哥嫂嫂也是沒法說。”

“說是給孩子說了人家,剛高考完呢,成績還沒出就這麼急性。”

“這和賣孩子有什麼區別。”

“男方家我認識,出了名的老大難,家裡又窮,就一個寡母,都不願意嫁。”

“怎麼說了這麼個人家。”

“說是給女兒做鄰居,誰知道安了什麼心思。”

街坊的談論聲也不小,趙紅強兩口子聽得麵紅耳赤。

“家瑞你先回去啊,東西放門口就行,這我學生,我進去看看。”王老師和女婿交代完就擠進人群,“鎮長,我是孩子老師,我也來聽聽。”聽完街坊的話王老師不放心,怕孩子受欺負。

“王老師。”多了一個幫她的人,林搖內心穩定了一些。

“別怕啊,老師在。”

周鳳仙拉著林搖的手,一直抹淚,上輩子造了什麼孽,都是來討債的哦……。

“誰先說。”

心裡有鬼的夫妻倆麵麵相覷,“鎮長,你看這家務事,就不麻煩您了吧。”馮玉蓮還是想把林搖帶走再說。

“鎮長,我來說。”林搖主動起身站在鎮長對麵,豆芽菜一樣的身量,很難讓人相信這是個高三孩子,更何況讓她嫁人。

“我爸爸媽媽因為抗洪救援殞命,我很感謝這麼多年鎮裡對我的幫助,給我資助還免掉我的學雜費,舅舅舅媽把我養大,讓我有個遮風避雨的地方,我也很感激,以後我會報答他們,但是我不想現在嫁人,我要讀大學。”

孩子雖然瘦弱,但是氣勢不弱,有她父母的影子,不說自己受了多少苦,隻說自己要做什麼。

“你這孩子,瞎說什麼大話,那大學是你說想讀就讀的嗎,聽舅媽話啊,跟我們回去。”馮玉蓮上前拉林搖的手,被林搖躲開,傷口被碰到,忍不住發出痛呼。

王老師拉過林搖的手查看,血一直流到指尖,林搖到她班上的時候,她做過家訪的,不過馮玉蓮話裡話外都是他們能力有限,看孩子自己造化,養大就算完事,林搖那會看著也木訥,她想管也沒什麼效果,以為隻能這樣了,沒想到孩子自己開竅了,成績比那雨後的春筍竄的還快。

“林搖舅舅舅媽,我是孩子老師,我來說兩句啊,鎮長您看可以吧。”

“你說。”

“孩子我帶了兩年,高三是我親自送到重點班的,她的成績我有數,二本肯定不是問題,要是超常發揮,說不定能上一本。”

“一本沒問題,最後幾次模擬考林搖都是前五名。”周泊在邊上插嘴,被王婉琴瞪了一眼。

“孩子是讀書的料,咱就不能埋沒她的才華。”

“老師你說笑呢,搖搖怎麼可能是讀書的料呢。”趙紅強覺得自己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但是沒有人笑,都直勾勾的看著他,所有人都知道林搖成績好,你做舅舅的不知道,不是笑話麼。

趙紅強乾笑了兩聲,在眾人的注目中,慢慢收起尷尬的笑臉,“就算林搖能考上大學,家裡也供不起,還不如早點工作賺錢。”

“孩子要是能上大學,學費鎮裡會負責。”這是周鎮樹今天說的第一句話,也給林搖吃了顆定心丸。

“那……”怎麼弄,趙紅強兩口子心裡發慌。

“那不行,趙家收了我們家一萬定金,說好他外甥女高考結束就給我做老婆的。”那男人跳起來反對。

“都什麼社會了,還來這一套,婚姻自由懂不懂。”周泊又插嘴。

“我不懂,我隻知道收了我的錢,就是我老婆。”

“誰收的錢,你找誰做老婆啊,是不是?”周泊插科打諢看向邊上那個胖女人,這是林搖舅媽?塊頭都有林搖三個大了,說沒錢,都吃自己身上了?

“這孩子,怎麼好瞎說呢。”馮玉蘭被問的臉色訕訕的。

“那你說怎麼弄,現在可不流行包辦婚姻了,要麼你把錢退給人家,這事就算了。”

“那不行!”兩道聲音同時響起,馮玉蓮不肯吐出來錢,那男人不肯失了老婆。

“怎麼不行,還強買強賣啊,犯法的知不知道。”

“小泊,你閉嘴。”王婉琴製止孫子接二連三的發言,“不乾你事,樓上去。”

“我不,林搖是我同學,我是班長,要關心愛護每個同學,爺爺說的。”

王婉琴沒忍住翻了個白眼,上梁不正下梁歪,就喜歡管別人的破事。

“那你們想怎麼辦,孩子肯定是要讀書的。”

“也不一定能考上吧。”馮玉蓮巴不得考不上,雞窩裡還想出鳳凰,做夢。

“那要是考上了呢?”鎮長發問。

兩口子對視一眼,考上了能怎麼辦,不讓上這種話是肯定不能說的。

“舅舅舅媽,你把錢還給人家,以後我工作賺錢了,這一萬我給你們。”林搖站出來,事情必須要有個破局,無非就是錢的事情,就當是還這麼多年,他們給自己一個遮風避雨的住處了。

“那不行,拿了我的錢,必須給我個老婆。”男人又跳出來。

“啪。”周鎮樹喝水的搪瓷杯往玻璃桌上一擲,發出巨響,“我都不知道我管轄的地方,還有這種迂腐不堪的作風。”

渾厚的聲音震的在座的人都不敢吱聲。

“林搖舅舅,紅玉當年在我班上是我的學生,你高幾屆,那和我的學生也差不多,我說幾句話啊。”王老師開口說道。

“您說您說。”

“紅玉高中畢業,你也是吧。”

“是的是的,老頭子說再苦再累也要供孩子上學。”周鳳仙接過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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