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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重來

早讀的鈴聲打斷林搖的回憶,兩張夢境裡的臉龐一晃而過,一個是從老師辦公室拿卷子回來,一個是踩著點到校,分別進入各自的教室,他們本無交集。

一個年級有9個班,容納了附近十幾個村子的小孩。

林搖低下頭拿起英文書,那些每天晚上因為害怕睡不著而翻看的課本,是如此熟悉,隻是上麵沒有工整的筆記,林搖按記憶中的樣子,把知識點默寫下來。

所有周泊寫下的字,她不僅僅看過,還背了下來,一如在學校的時候,每天晨讀、上課、寫作業,好似這樣,她也可以有另一種人生。

沒有老師不要緊,周泊的筆記就是最好的老師。

“林搖。”後背被人用筆帽戳了戳,“你作業借我看一下。”

“我已經交了。”

“所有都交了?”

“嗯。”

趙燕一時無語,這個林搖怎麼回事,上學期還經常不交作業,這學期變性子了,老師都誇了好幾次,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她要怎麼弄?

墊底不可怕,可怕的是一起墊底的小夥伴跑了,隻剩自己。

林搖比那些上課睡覺的學生要好一點,起碼她認真,隻是家裡事太多,都要她做,睡眠時間不足,上課就容易犯困,注意力不集中,自然學不進去。

高中不比初中,每個人都被作業壓的喘不過氣,也不好意思去找同學答疑解題,一題兩題不算什麼,一學期下來就是一座高山,成績自然墊底。

好在老師比較負責,林搖記得自己以前挺怕老師的,太凶,她作業交不出來的時候,甚至打過她,手心被教棍打腫,在這種恐懼心理下,更加害怕學習這件事,有任何問題都不敢問,成績更加不行。

多活了幾年,明白這是老師的恨鐵不成鋼。

周泊的筆記她看了很多遍,一開始也恍如天書,字都認識,連一起就看不懂了,她用最笨的辦法,朗讀+抄寫,好記性不如爛筆頭,讀多了,寫多了,慢慢參透了課本中的奧秘,竟然學的很順暢。

她不是笨,隻是缺少方法和領路人。

林搖想走出這座小鎮,想去看看外麵的世界,她一定可以的,她有這個信心。

“林搖,上廁所去不。”語文課結束,趙燕邀請自己的廁所搭子。

“好。”林搖從書包裡拿了張廁紙。

中學的廁所就是一長條的坑,中間砌了隔斷,每個坑位前都排著隊,女生們拉了褲子蹲下,沒有什麼隱私不隱私的,廁紙簍子裡還有帶著血色的衛生巾,豔的嚇人。

林搖的生理期來得很晚,高一才來,第一次看見內褲上的血,嚇了一跳,不過她沒害怕,馮玉蓮和趙曉嬌每個月都有那麼幾天,她知道自己早晚也會有的。

“一天就換一個知不知道。”馮玉蓮知道外甥女來了月經,生怕她用的的厲害,要多花錢,一包衛生巾要8塊錢的,規定她一天隻能換一個。

“好的。”林搖當時也不懂這個,不知道要注意衛生,要經常更換,人在屋簷下,隻能大人說什麼,就是什麼。

但是她來了一次之後,就沒了,有時候兩個月一次,有時候三個月一次,馮玉蓮不管她,她也不好意思問同學,覺得有些羞恥。

表姐比她大了五歲,小時候就玩不到一起,長大了她在念書,表姐已經在打工,沒空搭理這個妹妹。

周鳳仙自己也要看兒媳臉色生活,自然沒辦法開口說帶搖搖去醫院看看。

林搖後來在鎮政府的閱覽室看了很多書,也包括衛生知識的,她知道這樣不好,隻是現在時機未到,當務之急是順利高考,離開這裡。

考上大學的學費她要怎麼解決,還有那個改變她命運的轉折點,她必須避開。

一天八節課,晚上還要上自習,學校有食堂,但林搖都是回去吃,馮玉蓮舍不得那個夥食費,趙曉鵬之前也是回去吃,今年高三,時間寶貴,馮玉蓮還是咬咬牙給兒子交了一個月160的夥食費,中午晚上都在學校吃。

到家也就是稀飯鹹菜,周鳳仙提前給盛出來來放涼了,林搖喝粥的時候,她就拿著把漏風的蒲扇對著外孫女慢慢扇,不讓蒼蠅蚊子靠近。

林搖一嘗就知道外婆偷偷給粥裡放了勺白糖,甜滋滋的有味道一些,兩人很有默契的對視一眼,笑一笑,沒有多話。

其實周鳳仙今年不過61,看著比那70的還要老一些,臉上溝壑縱橫,那個年代生孩子早,都是苦日子過來的,趙紅強今年43,趙紅玉要是活著的話今年該40了。

媽媽長得像外婆,家裡有張父母的結婚照,被林搖壓在桌子的玻璃下,她照鏡子左看右看,都看不出像哪一個,五官和父母都不太相似。

“像你爺爺。”周鳳仙對過世的親家還有點印象,搖搖長得像她爺爺,隻是沒有照片可以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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