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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帳對不上

陳縣令聽完,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

“兩千貫折銀三兩,這筆賬對得上。”

他又翻了翻卷宗,看向旁邊書吏。書吏點頭確認戶房有檔。

陳縣令靠回椅背,端起茶喝了一口,擺了擺手。

“行了,沒什麼事了,回去吧。以後在街麵上收斂點,別動不動惹人告狀。”

鐘梓蘭行了禮,轉身出了二堂。

走到縣衙門口,日頭正晃眼,她眯了一下,嘴角揚起來。

過了。

兩千貫銅板折三兩銀子,實打實的換算比例,陳縣令不傻,劉家管事告的是“來路不明”,可她有鋪子有地契有戶房的過檔記錄,錢說是鄉下積蓄,誰能跑去窮鄉僻壤一個銅板一個銅板對賬?

劉家這一招,廢了。

鐘梓蘭腳步輕快地走回城東。

進了粥鋪後院,她把門栓插上。

紅煙在前頭擦桌,周雲笙靠牆坐著翻書,兩人各忙各的,看見她回來,都抬了下頭。

紅煙問:“姐,沒事吧?”

“沒事,虛驚一場。”

鐘梓蘭蹲下身,把後院角落的雜物搬開,從柴房翻出兩塊舊木板搭了個矮架子,又在架子上方蓋了層乾稻草,將聚寶盆放進最裡層,外麵用黑麻布罩嚴實,再把幾捆乾柴擋在前麵。

不走到跟前蹲下身,根本看不出裡頭有東西。

她退後兩步打量了一圈,滿意了。

以後白天幫人,晚上關門看盆,旁人看見的隻有一間施粥鋪子。

鐘梓蘭從柴堆後伸手進去掀了一眼,盆裡除了先前存的碎銀,又多了八兩。那是幫小丫頭抓藥和買米的回報。

加上腰間的餘銀,手頭一共十五兩出頭。

十五兩能買三四百斤米。

她沒打算省著花。

第二日天還沒亮,紅煙已經起灶燒水,鐘梓蘭出門直奔糧鋪,一口氣買了三百斤糙米。掌櫃的眼珠子瞪圓了,以為她是哪家大戶的采買婆子,收了銀子派夥計幫著推車送到鋪裡。

三百斤米堆在灶房靠牆,壘得快到屋頂。

紅煙看見這陣仗,袖子一挽就去淘米。

兩人配合著燒火、下米、看鍋,一鍋接一鍋往外出。粥熬得濃稠,米粒全煮開了花,勺子戳進去能立住。

天蒙亮,鋪門板一卸,外頭已經排了四五十號人。

消息傳得快,城東窮人都曉得濟緣粥鋪的粥不糊弄人,是實打實的乾貨。

鐘梓蘭站在門口掌勺,紅煙在灶前續鍋。

“一人一碗,排好隊。”

隊伍從鋪門口彎到街尾去,老人、婦人、半大小子、瘦得皮包骨的乞丐,一個接一個上前,雙手捧碗。

“多謝鐘姑娘。”

“好人一生平安。”

瘸腿老頭端著粥蹲到牆根,喝了兩口抬頭衝這邊喊。

“鐘姑娘,今日這粥比前天還稠,筷子插裡頭都不倒。”

鐘梓蘭頭沒抬,手裡的勺沒停。

“那你就用筷子插著吃。”

旁邊幾個人笑起來。

從早到午後,粥施了將近兩百碗,紅煙在灶前守著,一鍋出完緊接下一鍋。鍋底焦了就換鍋刷,柴燒完了就劈新的。

太陽偏西時,鐘梓蘭把剩餘的米全倒進了鍋。

紅煙在旁邊看著那一大缸米嘩啦倒空,嘴動了動,到底沒說什麼。

最後一碗粥盛出去時,天已經暗了。

鍋底見空,米缸乾淨,灶裡的火也滅了。

紅煙坐在灶邊,拿袖子擦臉上的汗。

“姐,全施完了。”

鐘梓蘭應了一聲,關了鋪門上栓,走去後院。

她蹲下撥開柴堆,掀開黑布,往盆裡一看。

裡頭多了一小撮碎銀。

拿出來掂了掂,二兩。

比預想的少。

鐘梓蘭蹲在原地琢磨了一陣,今日施粥人數多,但很多都是來過的老麵孔。聚寶盆要的是幫到新的困苦之人,重複的回報少,甚至不算。

這條規律她記下了。

二兩雖不算多,但本錢還在,明日再幫新人,雪球照樣能滾起來。

她把銀子收好,蓋上黑布,堆好柴禾,拍了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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