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擋門了
劉寶坤站在粥鋪門口,折扇慢悠悠地搖著,兩個小廝堵在門邊,把窄窄的鋪麵擋得嚴嚴實實。
鐘梓蘭走到他麵前三步外,腳步才停。
“讓開,擋我門了。”
劉寶坤合上扇子,指了指門板。
“這鋪子是你的?”
“是。”
劉寶坤上下打量她,眼裡帶著審度。
“進城沒幾天就盤鋪子,天天白施粥,錢花得流水一樣,鐘姑娘這本事不小啊。”
鐘梓蘭看著他,沒有接他遞來的話頭。
“跟你有什麼關係?”
劉寶坤臉上的笑淡了些,扇骨在掌心點了點。
“我好心提醒你,城裡不比鄉下,來路不明的錢花出去,早晚惹禍。”
鐘梓蘭側身繞過他,伸手去推門板。
一個小廝橫出胳膊,攔在門前。
鐘梓蘭偏頭看向劉寶坤。
“你想乾什麼?”
劉寶坤往前湊了半步,嗓音放低。
“我想交個朋友,你有本事,我劉家有門路,咱們合作,比你一個人在城東硬撐強。”
鐘梓蘭聽明白了。
劉寶坤摸不清她的底細,又不敢直接動手,便換了副嘴臉來套話。
“不感興趣。”
劉寶坤臉色一沉。
“你別敬酒不吃。”
鐘梓蘭看向擋門的小廝,語氣不急。
“我數三聲,你不讓,我就喊人。”
小廝看了劉寶坤一眼,街對麵已有百姓停下手裡的活計,朝這邊望過來。
劉寶坤掃過四周,扇子在掌心壓了兩下,衝小廝抬了抬下巴。
小廝退開。
劉寶坤後撤一步,扇尖點向鐘梓蘭。
“行,你硬氣,可城東這地方,我劉家說話的時候,比衙門還管用,鐘姑娘好自為之。”
鐘梓蘭推開門,頭也沒回。
“你走你的路,別站我鋪子門口礙眼。”
劉寶坤臉色青白變換,甩袖帶人走了。
鐘梓蘭進鋪關門,手按著鍋沿,把今日的事過了一遍。
劉寶坤不敢動手,卻不會罷休,如今他拿不準她的來路,隻敢試探,這點對她有利,可聚寶盆要用,米要買,鋪子要開,她不能一直被尾巴纏著。
得想個法子,把劉家的眼睛引開。
門外響起急促腳步,隨即有人拍門。
“鐘姐姐在嗎?”
鐘梓蘭開門,城北巷子裡的小丫頭站在外頭,懷裡抱著藥包,跑得滿臉汗淚。
“祖母吃了藥沒見好,咳得更厲害,我又去醫館,大夫說先前方子不對症。”
鐘梓蘭蹲下看她。
“大夫怎麼說?”
小丫頭從懷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方子,遞到她手裡。
“大夫說祖母得的是肺癆,要換方子,藥錢要四兩銀子。”
四兩。
鐘梓蘭掃過方子,上頭幾味藥材她認得,確實是治肺癆的重方。
小丫頭攥住她袖口,手抖得厲害。
“鐘姐姐,我真沒有錢了。”
鐘梓蘭站起身,在心裡算賬。
聚寶盆今日還沒動過,身後一直有人盯著,她不能當著外人掀黑布,隻能用身上的現銀。
腰間錢袋裡還有七兩出頭,給出四兩後,剩下的剛夠買米,付周雲笙的藥錢和鋪子日常開銷。
緊是緊,能撐。
鐘梓蘭數出四兩碎銀,放進小丫頭掌心。
“拿去抓藥,肺癆拖不得,今日就熬。”
小丫頭怔怔看著銀子,膝蓋一彎就要跪。
鐘梓蘭托住她胳膊,把人扶穩。
“站好,別跪。”
小丫頭眼淚往下掉,嘴唇抖著說不出完整話。
鐘梓蘭又摸出五十文銅錢,塞進她另一隻手。
“買點米菜,你和你祖母吃頓飽飯,人吃飽了才有力氣撐。”
小丫頭把銀子和銅錢按在胸口,哭得打嗝。
“姐姐,我記住你了,我一定還你。”
“不用還,你祖母好了,你也好好活著,比什麼都強。”
小丫頭抹了把臉,朝鐘梓蘭彎腰行禮,抱著方子跑遠。
鐘梓蘭目送她消失在街角,剛要關門,便看見斜對麵牆根下站著個穿舊儒衫的瘦長身影。
周雲笙手裡拎著布包袱,額角紗布已經拆了,露出一道新結的疤。
他不知道站了多久,隻安靜看著這邊。
鐘梓蘭朝他招手。
“過來。”
周雲笙走到鋪門口,視線從小丫頭跑走的方向收回。
“傷好了?”
“差不多了,我今日從醫館結賬出來,順路過來看看鋪子。”
鐘梓蘭讓他進門。
周雲笙把包袱放在角落凳上,掃了一眼鋪裡空蕩的米缸,才轉身看她。
“鐘姑娘,剛才的事,我都看見了。”
鐘梓蘭搬過板凳坐下。
“坐下說。”
周雲笙沒有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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