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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賣閨女

原來周雲笙孝期過了想進城做教書先生討生活,他便去勞煩大伯家將他屋子給看顧一下。

一開始說的好好的,周家大伯還給周雲笙送了一些糧食和幾個銅錢做盤纏。結果今天就來收房子,口口聲聲說是用盤纏換的房子,還逼著周雲笙在契約上畫了押。

周雲笙氣急攻心,一下昏死了過去。

已經有一個婦人去請郎中了,院子裡這幾個隻是先看著些情況。

鐘梓蘭明白地點點頭,將自己的水袋打開給周雲笙喂了一些。

清澈的水流劃過乾燥的口腔流向喉嚨,周雲笙雖然昏死但口渴迫使他喉嚨滾動著咽下了全部的水。

他緩緩睜開了眼睛,第一眼看見的就是鐘梓蘭。

鐘梓蘭瞧著乾瘦,但頭發卻理的十分利落,連根雜毛都沒垂下來,還別致地用紅繩挽了兩個雙環髻。

大旱之年,每個人都蔫裡蔫氣的,鮮少有這樣有精神的姑娘了。

周雲笙氣息羸弱,十分艱難地開口道了聲謝:“多謝你的水。”

鐘梓蘭道:“不用謝。”

“哎呀,笙哥兒,你可算醒了。”周圍的一個婦人驚詫道。

又有一個婦人安慰道:“笙哥兒,凡事想開一些。你大伯就盼著你氣出個好歹,他家兒子能繼承你的家業呢。你活出個人樣給他們瞧瞧,叫他們還敢欺負人。”

周雲笙努力地點了點頭:“謝謝王大娘,我沒事。大伯給的那些東西我一口都沒吃,我已經三天沒吃飯了...早上又被他氣的氣力全無,這才......”

還沒說完,鐘梓蘭就把一個剝皮雞蛋塞進了周雲笙嘴裡。

周雲笙突然被雞蛋堵住嘴,就這麼含著,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你餓了,早說啊。我這雞蛋本來是準備自己吃的,正好派上用場。”鐘梓蘭見周雲笙含著雞蛋沒有動作,幫他把下巴收了上去,“快吃。”

周雲笙咀嚼著鐘梓蘭送來的雞蛋,口腔不斷分泌唾液。

這是他這三天吃過唯一的東西,也是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或許是不忍心咽下去,周雲笙這個雞蛋咀嚼了很久,最後終於隨著他喉結滾動滑落進食道。

鐘梓蘭忙遞上水袋:“快喝點水。”

周雲笙捧著水袋,沒有對嘴,隻是懸在嘴上方將水灌進了喉嚨。

喝完水,周雲笙恢複了一些力氣,道謝的聲音更大了。

他把水袋還給鐘梓蘭:“多謝,滴水之恩湧泉相報,我日後一定會還姑娘恩情。”

鐘梓蘭擺擺手,反正施舍出去的會成倍返還,一個雞蛋對她來說不過舉手之勞。

“鐘家姑娘吧?”一個婦人突然說道:“你家那樣的境況,還把這麼珍貴的雞蛋給笙哥兒吃,你可真是個好心人。”

這話既是褒獎又藏著深深的不認同感。這年頭,固然救人是好心,可哪有自己家都吃不飽,還把好東西給旁人的。她實在難以理解。

“就是說。”一個婦人附和道:“你這雞蛋也是你老爹從嘴裡硬省出來的吧。”

鐘梓蘭把水袋塞子打緊,微微一笑:“我沒事,我在城裡找著活了,以後我家就有飯吃了。”

說完,她就起身離去。

這時,周雲笙突然叫住了鐘梓蘭:“鐘姑娘,我跟你一塊去城裡。”

“你.......”鐘梓蘭做的事情不便讓任何人知道,她笑著婉拒了周雲笙:“笙哥兒,你還是先歇歇再走吧。你這身體狀況,我怕你走那麼遠吃不消。”

鐘梓蘭將背上的背帶緊了緊,然後扭頭走出周家大門。

周雲笙伸手想要喚住鐘梓蘭,但最後沒開口。他這幅樣子,隻是徒增鐘梓蘭的累贅而已,隻有他好起來,才能報恩。

周雲笙慢慢站起身,對著周圍的婦人說:“我想把家裡的東西賣一賣換一些盤纏去城裡找份活計,各位嬸子大娘有什麼要的儘管拿去,隻要能換兩頓飯錢就行。”

……

鐘梓蘭一路邊走邊停終於到了城裡,這城裡最不缺的就是沿街乞討的乞丐。

她掂了掂剩下的銅板,選了一個看著最可憐的斷肢乞丐,往他碗裡扔了一個銅板。

乞丐跪地感恩的聲音不住在耳邊響起,但鐘梓蘭卻沒聽到背後的聚寶盆有任何輕微的動靜。

她找了個隱蔽的地方,將聚寶盆裡裡外外摸了一個遍,確認聚寶盆裡沒有多出任何一文錢。

鐘梓蘭:世態炎涼!這年頭咋還有假乞丐呢?

白白損失了一個銅板,鐘梓蘭別提有多氣了。

但背著寶貝凡事都要小心謹慎,她不能去找那假乞丐的麻煩,隻能憋下這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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