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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名師教學

“媽,別數了。”林小滿已經哭啞了,“我不補了,真的不補了。”

王素芬沒抬頭,繼續一張一張地捋平那些皺巴巴的紙幣,嘴裡念念有詞:“這張能交……這張有點舊,不過銀行肯定收……”

“媽!”

“你就別管了。”王素芬頭也不抬,“媽心裡有數。”

“你有什麼數啊!”

林小滿終於爆發了,三步衝到母親麵前,伸手去搶她手裡的錢:

“18888!你一個月打三份工才掙兩千多塊錢!這錢你攢了多久?你要全部送給那個騙子?”

啪——

一記耳光落在了林小滿臉上。

不重,甚至可以說很輕。

但兩個人都愣住了……

王素芬的手停在半空,手指微微顫抖。

她看著女兒臉頰上浮現出的淡淡紅印,嘴唇哆嗦著,眼眶瞬間就紅了。

“你成績已經下降那麼多了,你讓我怎麼辦?”

“你讓我怎麼辦?啊?”

“你高一的時候數學還能考110分,現在呢?及格都費勁!”

“老師說你上課睡覺、作業不寫、跟同學吵架。”

“小滿,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孩子啊!”

林小滿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你爸走的時候,拉著我的手,說小滿就交給你了,讓她好好讀書,別像咱倆這樣活一輩子……”

王素芬的眼淚終於止不住了,順著臉頰大顆大顆地往下砸:“你爸在天之靈要是看到你現在這樣,會原諒我嗎?”

林小滿死死咬住下唇,渾身顫抖。

她想反駁,想大聲說“我還不夠聽話嗎”,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王素芬突然撲過來,一把將女兒抱在懷裡,抱得那麼緊,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裡。

“就報這一次。”

她的聲音悶在女兒肩膀裡,帶著哭腔:

“媽就報這一次!媽不想讓你的人生跟我一樣,跟你死去的爸爸一樣……”

林小滿的眼淚瞬間決堤。

“我不求你大富大貴,也不求你以後報答我。”

“媽什麼都不求,隻求你將來的路,能走得比我好一點……能過得幸福一點……”

“這樣就夠了,夠了……”

母女倆抱在一起,哭成了一片。

窗外的風吹著那條透明膠帶呼啦呼啦響,像是在替這間破舊小屋發出悲鳴。

……

第二天一早。

李逸白把僅有的一間好教室打掃乾淨了。

說是教室,其實就是個二十來平的小房間。

幾張掉了漆的課桌拚在一起,一塊白板上麵還殘留著上一個人寫過的字跡,擦也擦不乾淨。

窗戶玻璃還行,能透光,但外麵那棵大樹的枝杈橫在正中間,擋住了三分之一的陽光。

李逸白把一把椅子擺好,又把白板擦了三遍。

然後站在教室門口等。

他其實不確定那對母女會不會來。

他甚至有些希望她們不來。

雖然係統會不高興……

但至少他的良心好過一點!

然後李逸白聽見了樓梯間的腳步聲。

噠——噠——噠——

到了拐角,王素芬先露出臉來,頭發依然有些亂,但今天把最體麵的一件外套穿上了,深藍色的,袖口磨得起了毛球。

她的眼腫得像兩個核桃。

林小滿跟在後麵,眼睛也是腫的,但臉上已經沒有了昨天的狂躁抗拒,而是一種死寂的安靜。

像是一夜之間,把所有情緒都燒成了灰。

王素芬牽著女兒走進教室,從布袋最深處掏出一張銀行卡,遞了過來。

“李老師,刷卡。”

她的手在抖,但聲音是穩的。

李逸白接過卡,插進POS機,輸入金額。

18888。

他盯著屏幕上的數字,手指在確認鍵上停了整整五秒。

然後李逸白按了下去。

交易成功。

小票哢哢哢地打印出來。

手機同時震動,到賬短信來了。

李逸白低頭看了一眼。

放下手機的時候,

他深吸了一口氣,看向王素芬。

她的眼睛裡全是期望。

那種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的期望,濃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李老師,真的能提上去嗎?”王素芬的聲音很小,像是怕大聲了會把答案嚇跑,“小滿她……真的還能行嗎?”

李逸白看著眼前這個女人,看著她那雙粗糙的雙手。

指關節粗大,掌心全是老繭,虎口處還有兩道裂開的血口子,貼著一塊已經卷了邊的創可貼。

他上前一步,雙手握住了那雙手。

“大姐,您放心。”

李逸白堅決道:

“我一定把她教好!一定!”

王素芬的嘴唇哆嗦了幾下,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哭,最後隻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她轉過身,

從布袋裡掏出三樣東西,塞到林小滿手裡。

兩個饅頭,用塑料袋裝著,還微微冒著熱氣。

一個保溫杯,外麵的漆都磕掉了,露出斑駁的不鏽鋼底色。

“餓了就吃。”王素芬看著女兒,目光軟得像水,“饅頭涼了硬了就就著熱水吃。媽就在外麵等著,你好好學,別想別的。”

然後她看向李逸白,猶豫了一下,小聲說:

“李老師,我能在門口坐一會兒嗎?不用管我,我就坐樓梯間,不妨礙你們上課。”

李逸白連忙說:“那哪行?外麵又冷又硬的,我給您找個空教室休息——”

“不用不用。”

王素芬連連擺手,笑容卑微得讓人心酸:

“真的不用麻煩,我坐樓梯間就行,離得近心裡踏實,您不用管我,專心教小滿就行!”

說著,她已經往後退去,一直退到走廊儘頭的樓梯間,在一個積了灰的台階上坐了下來,把布袋往膝蓋上一放,整個人蜷縮成小小一團。

李逸白看著她縮在樓梯間的身影,

又看了一眼手裡那張薄薄的刷卡小票。

一節課18888……

他必須讓這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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