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沉塘少女
話音未落,隻聽“噗通”一聲悶響。
竹籠被扔入湖中,濺起好大一片水花。
少女連呼救的資格都沒有。
隻餘水麵上一圈圈蕩開的漣漪,和岸邊村民們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那歡呼聲震耳欲聾。
像在慶祝一場盛大的慶典,聽得人遍體生寒。
“這些人簡直太過分了!”
謝瀾舟話音未落,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大步衝上前去。
“噗通”一聲躍入水中。
他的身影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轉眼被湖水吞沒。
“瀾舟哥!”江雪芙驚呼著想要衝過去。
溫寧一把將她扯了回來。
“他敢下水,必是有把握,別給他添亂。”
江雪芙知道謝瀾舟水性極好,可即便如此,仍懸著一顆心,用力攥緊披風邊緣。
清珩和溫寧並肩立在岸邊,目光沉沉望著水麵上那道浮塵的身影。
溫寧指尖微動,猶豫要不要出手。
清珩不動聲色按住了她的手腕,看著她,極輕地搖了搖頭。
是啊,他們隻是路過。
無論是陰司還是九重天,都不該插手人間恩怨。
“瀾舟哥哥!”江雪芙蹲在岸邊,揪緊了身上的披風,聲音帶著哭腔,“你小心啊!”
她話音剛落,橋對岸的村民終於注意到了他們。
幾道火把的光驟然掃了過來。
一個粗嘎的聲音厲色問道:“你們是什麼人!”
說話那人走在最前頭,滿臉戾氣朝她們大步走來。
他一揮手,身後舉著火把的村民如潮水般圍上來。
將她們團團圍住。
“過路人而已。”溫寧將江雪芙擋在身後,神色半點未變,“怎麼,你們這村子有何見不得人之事?不許人走嗎?”
火把的光映在帶頭人那張溝壑縱橫的臉上。
將他眼底的戾氣照得清清楚楚。
他目光自溫寧身上掃過,又看向她身側的白衣男子,一個個瞧著弱不禁風,還敢來月渡村撒野。
“過路人?”
他冷笑一聲,“過路人敢壞我們月渡村的規矩?敢把這蕩婦從水裡撈出來?我看你們是活膩了。”
身後的村民們跟著騷動起來,握緊了手裡的木棍。
火把劈啪作響。
空氣裡彌漫著鬆脂燃燒的氣味,和湖水的腥氣混在一起。
江雪芙被溫寧護在身後,手指都在發抖,但還是咬著牙,一字一句喊出聲,“她怎麼就是蕩婦了?你們憑什麼把人往水裡扔?她會淹死的!”
“你這小丫頭片子懂什麼。”
男人眼睛一瞪,手指幾乎要戳到溫寧臉上。
“這賤人不知廉恥,跟外鄉男人私通,壞了我們村的清白!”
“不把她沉塘,全村姑娘都要被她帶壞!這是族裡的規矩,輪得到你們外人來多管閒事?”
他的手指在空中戳來戳去,唾沫橫飛。
那股理直氣壯的蠻橫,看得人一陣惡心。
忽然,一隻手從旁邊伸了過來,不緊不慢地捏住了他的手腕。
明明清珩沒怎麼用力,帶頭人卻覺得指骨像要被捏碎了一樣,痛得齜牙咧嘴,整張臉都扭曲了。
溫寧看著這一幕,眼底沒什麼波瀾。
不過就算他不出手,她也不會讓人這般指著自己鼻子罵。
真當她是吃素的。
那帶頭人自認有幾分拳腳,比白衣男子壯實不少,可無論他如何掙紮,卻怎麼也掙不開他的手。
“疼疼疼!鬆開鬆開,壯士饒命!”
清珩麵色清冷,語氣淡得像在跟他聊天,“說話就說話,指指點點,實在缺乏禮數。”
他鬆開手。
帶頭人捂著手指踉蹌後退,撞在人才堆裡才停下來。
低頭一看,手指上幾道紅痕火辣辣地疼,但骨頭沒事。
看來對方留了手。
他心裡門清,嘴上卻依舊硬氣,梗著脖子喊,“識趣就趕緊走!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
身後的村民們跟著起哄,火把舉得更高,有人已經開始擼袖子。
溫寧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子冷意,“規矩?把一個活生生的姑娘鎖在籠子裡沉湖,這叫草菅人命,不叫規矩。”
“放肆!”
帶頭人走近一步,下意識想伸手戳她,餘光瞥見清珩還站在旁邊,那隻手又硬生生縮了回去。
他扯著嗓子喊,“我們村的規矩,輪得到你一個外鄉女置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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