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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對我感興趣

糟了。

竟把驅邪的關鍵給忘了。

清珩想起在九重天,他有位老友,正是道家出身。

此人最擅長的,便是驅邪畫符。

他經常畫符焚燒,再加入水中。

一碗黑乎乎飄著灰燼的湯水,總被奉為能滌蕩邪祟的聖水。

世人一致認為,唯有入口之物,才算得上真正起效。

思及此處,清珩麵不改色,端起桌上瓷碗,一本正經地胡謅,“此乃冰火雙祭之法,你們將這符紙投入灶中焚儘,取少許灰燼化水,讓張老爺服下,自可藥到病除。”

另一邊,溫寧追著何永平的氣息,一路跑至張家後院。

此刻日頭正盛。

光天化日之下,她不便貿然祭出紫蓮拘魂。

隻能憑著一絲對陰靈的微弱感應,在假山旁停住腳步。

四下一掃,便見那道虛弱的魂靈縮在假山背陰處。

日光零星落下,何永平被灼得瑟瑟發抖,模樣狼狽不堪。

“你這又是何苦?”溫寧放輕聲音,緩步走近,“我說過會幫你,難道你信不過我?”

“不...我並非不信大人。”

何永平雙臂抱緊膝蓋,聲音發顫,“隻是我何家死得冤枉,我知道,即便你肯幫我,也不會為我取張府滿門性命!”

他抬眼,眸底是孤注一擲的瘋狂,“我也知道,私自逃離陰司,擾亂陽間是何等大罪,可我不怕!”

“隻要能讓張家血債血償,我甘願受罰,哪怕墮入十八層地獄,也絕不後悔!”

正此時,有婢女端著茶盤經過,疑惑地朝這邊望了一眼。

溫寧不動聲色,待丫鬟走遠,才低聲開口:“陽間有律,陰司有法,濫殺無辜者,自有因果清算。”

“何況眼下,並無證據能指明,是張家在背後動手。”

她頓了頓,語氣沉穩:“滅門咒非同小可,下咒之人需以自身精血為引,何家滿門覆滅,施咒者也會折損半數陽壽。”

“張榮興日子過得這般舒坦,會舍得賠上自己半生陽壽,做這等損人不利己之事?”

何永平怔了一怔,又是搖頭,又是點頭。

分明是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他會的!他那般心黑,什麼事做不出來?”

“你連自己都騙不過。”溫寧環顧四周,確認無人,掌心緩緩綻開一朵幽紫蓮花。

“何永平,你若信我,便先入這蓮中暫避。待到夜裡,我親自帶你去尋真相。”

何永平抬眸,怯生生望了她片刻。

終是化作一縷淡灰煙影,輕輕落入蓮心。

溫寧收了紫蓮,轉身回往前院。

剛進門,便見張家母子正對著清珩千恩萬謝。

他笑意溫淺,從容受禮,臉不紅心不跳接過對方的酬勞。

這人,什麼活兒都沒乾。

功勞倒成他的了。

溫寧不動聲色上前,趁張夷不備,腳下微微一絆。

少年猝不及防,悶哼一聲摔倒在地,掌心擦過青石板,瞬間滲出血珠。

“哎呀,張公子小心。”

溫寧連忙上前,指尖極快地從他掌心沾過一點血跡,轉瞬收回,“疼不疼?要不要找大夫來瞧一瞧?”

張夷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

被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家這般柔聲關切,耳根瞬間泛紅。

連臉頰都燒得滾燙。

比掌心血跡還要明豔。

“沒…沒事!”他慌忙爬起身,理好衣袍,訥訥道謝,“小傷而已,多謝姑娘。”

“無事便好。”

溫寧蜷起手指,看向一旁的清珩,似笑非笑,“師父,我們可以走了。”

清珩笑意清淡,微微頷首:“既已無事,我們便告辭。”

溫寧跟著清珩踏出張家大門。

林州地方不大,街上倒是很熱鬨。

路邊攤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糖畫攤前圍了群半大的孩子,甜香混著煙火氣,熙熙攘攘漫過來。

清珩忽然停下腳步,側眸看向她:“喜歡哪個?”

溫寧心中記掛著何永平的事兒,聞言一愣:“什麼?”

他下頜微抬,指向木樁上插著的各式糖人,琥珀色的糖霜在陽光下亮得晃眼。

“喜歡哪個,我送你。”

溫寧瞥了眼那些活靈活現的糖畫,輕輕一哂,“仙君出手真是大方,竟送些孩子家喜歡的玩意。”

清珩笑了笑,語氣漫著幾分輕佻的調侃,“你不也才十六歲?”

溫寧怔了一怔。

她這具身體的年齡,的確才十六歲。

可自記事起,她見慣陰魂怨煞,盤桓陰陽兩界。

哪裡會把自己當成什麼二八少女。

清珩見她愣著不說話,便親自挑了隻兔子糖人,遞到她麵前,“吃吧,小姑娘。”

溫寧接過來,咬了一口,甜絲絲的糖味在舌尖化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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