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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原來如此

溫寧再次進入柳夫人夢境。

回到七姨娘生產那日。

柳夫人站在廊下,目送柳員外離開,唇角笑意漸漸斂去。

“這催產藥如此無用,加大藥量再熬一碗給她灌下去,大人死活無所謂,孩子一定要保住!”

身旁的婆子諾諾應聲,柳夫人繼續道:“還有,外麵的孩子可準備好了?必須做好兩手準備,萬一這胎不是個兒子,也得讓他變成兒子!”

“夫人放心,都安排妥當了。”

正當此時,丫鬟匆匆來報,“夫人,三舅爺來了,說有急事找您。”

柳夫人臉色驟變,“他來做什麼?還嫌這兒不夠亂嗎?”

丫鬟搖頭道:“三舅爺隻說有要緊之事,一定要見夫人。”

柳夫人長袖一甩,大步離去。

雨越下越大,天色陰沉如墨。

柳夫人扯著弟弟趙明遠躲到廊下,將身旁人都打發下去,眼角眉梢全是怒意。

“這個時候你來做什麼?”

她壓低聲音,冷聲斥道:“你不知道眼下正是要緊關頭,來搗什麼亂?”

趙明遠縮著脖子,聲音發顫,“我正是知道是什麼時候,心裡才慌呀。”

“姐姐,你說姐夫不會知道吧?他要是知道了......會不會打死我?”

“轟隆隆——”

天邊一道驚雷炸開。

慘白的光映在柳夫人臉上,那張原本端莊的麵孔此刻竟有幾分猙獰。

她冷笑一聲,眼底滿是嫌惡,“廢物!他知道了又如何?難不成你年紀輕輕,還打不過一個五十歲的老東西?”

趙明遠被罵得愈發縮成一團。

“可是...姐夫那個人,看著和和氣氣,實在心狠手辣。”

他低著頭,囁嚅道:“你看這些年,他手上沾了多少條人命?”

柳夫人冷哼一聲,語氣狠戾,“眼下別說這些沒用的話,保住春娘,趕緊把孩子生下來才是正事!”

“隻要孩子從她肚子裡出來,是你的,還是你姐夫的,又有誰知道?”

“到時候,柳家的家產,全是這孩子的,也是咱們的!”

“你姐夫那老東西,一輩子求子不得,到最後要替咱們趙家養兒子,想想都可笑!”

“咣當——”一聲。

身後的窗扇被人大力推開,重重砸在牆上。

柳夫人一個激靈回頭。

待看清窗內那張鐵青的臉,整個人如遭雷劈。

她瑟縮著後退兩步,聲音止不住的發顫,“老...老爺,您怎麼會在這兒?”

雨越下越大。

黑壓壓的天,不絕於耳的嘩嘩聲,像要將整個天地傾覆。

“我怎麼會在這兒?”

柳員外一字一頓,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若不是我心係春娘生產,留在廂房休息,還聽不到你們兩個的算計!”

“好啊!好啊!”

他目光寒森森掠過兩人慘白的臉,磨著後槽牙,“你們兩個好得很,竟算計到老子頭上來了!”

趙明遠嚇得腿一軟,噗通一聲跌倒在地。

正在這時,產房的婆子冒雨跑來報信,滿臉喜色,渾然不知廊下發生了什麼。

“夫人——”

“夫人,七姨娘生了!”

婆子扯著嗓子喊道:“生了,是個兒子,是個兒子啊!”

看到柳員外也在,諂笑著連連恭賀,“恭喜老爺,喜獲麟兒!”

柳員外盼了多年的兒子。

終於生下來了。

可此時此刻,他沒有半分喜悅之感。

隻覺恨意上頭。

想抽把刀,將麵前這兩人碎屍萬段。

可他很清楚,眼下還不能殺他們。

小妾與小舅子私通,還生下私生子,簡直是奇恥大辱!

這件事,絕不能傳出去!

產房內彌漫著濃重的血腥氣。

柳員外沉著一張臉,踏入內室。

接生婆抱著繈褓,滿臉堆笑迎上前,正是盲女的娘親董月芳。

她將孩子湊近,諂笑道:“柳老爺快看,這孩子眉眼生得跟您一模一樣,一看就是個有福的。”

董月芳經常去大戶人家幫忙接生。

說些吉祥話,不過是討個賞頭。

剛生下來的孩子,都一個樣,哪裡看得出像誰。

柳員外陰著一張臉,絲毫不見得子的喜悅。

董月芳噤了聲,看看四周,莫名不對勁。

繈褓中的嬰兒小臉皺皺巴巴,正嚶嚶啼哭。

柳員外緩緩垂眸,目光落在孩子身上,眸底掠過一抹陰戾。

“你說,這孩子像我?”

董月芳忙笑著回話,“自然,跟老爺您足有七分相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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