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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故人之姿

宋助理早就準備好的詳細資料,很快被送到了顧雲深麵前。

祁念安,22歲,海城大學大四生,成績優異,目前在安源科技公司產品部實習,父母早年離異,各自已有家庭,她多年來一直獨自在外生活,和兩邊關係都很疏遠。

怎麼看都是一個原生家庭不太幸福,自身還算優秀,除此之外,沒什麼特別之處的年輕女孩子。

顧雲深全程保持沉默,沒人看出他究竟在想什麼。

“你覺得……這姑娘,有點像幼安?”何崢小心翼翼地問。

顧雲深沒說話,隻是緊緊盯著資料上那張兩寸照片。

照片上的女生年紀很輕,麵容清秀,大約是因為拍證件照,臉上的笑容板正而標準。

仔細去看,確實和安安長得很不一樣。

“老顧?”何崢又叫了一聲。

顧雲深又笑起來,卻笑得疲倦而低沉:“我可能是喝多了。”

才會再次陷入酒精編織的迷夢之中。

安安,怎麼可能還能回來?

他擺擺手,讓何崢和宋助理離開。

自己再次陷入無邊的黑暗之中,卻怎麼都難以入眠。

從老板家裡離開,宋助理心裡還是一陣發虛,忍不住問何崢:“那個實習生……跟顧太太真的很像?”

何崢也覺得奇怪:“神態上是有點相似,但也不至於讓老顧這麼……”

失態。

他已經很久沒有見老顧心情這麼大起大落過了。

大多時候,何崢覺得顧雲深身上隻剩一股淡淡的死感。

沒什麼求生的意誌,也沒有激烈的要死要活,就那麼平靜而又冷淡的麵對自己的死亡。

這種樣子,才是最叫人無能為力的。

“那那個實習生……”宋助理有些拿不定主意。

何崢想了半天:“要是老顧沒提,就當沒這麼回事。”

又過了一陣,他才補充一句:“要是他提了……就按你們老板說的辦就是。”

雖然他覺得,顧雲深的態度,大概率是直接解雇那個實習生。

畢竟之前也不是沒有過類似的例子。

有些人失去愛人,會找替身,會從那些相似和回憶裡尋找慰藉。

顧雲深卻顯然從來都不屑這些虛假的安慰。

***

回到出租房的時候,夜已經很深了。

室友還沒睡,一看到祁念安進來,就笑著問她,今天的約會怎麼樣。

“都說了是誤會,今天就是部門聚餐而已,”祁念安一臉無奈,“我跟高組長真的沒什麼,也不可能有什麼。”

“反正你們高組長對你肯定有什麼,”室友笑,“論壇上的帖子我可看了,他看你的眼神很不一般。”

“那純粹是你們腦補太多,不跟你說了,我現在一身酒味,先去洗個澡再說。”祁念安拿了衣服,走進浴室。

她現在心裡有點亂。

跟高組長,或者剛才的聚餐沒有任何關係。

剛才聚餐結束準備離開的時候,一不小心,她又看見了那位高高在上的大老板。

每次都以為是最後一次見到這人,可沒過多久,又總會在一些奇奇怪怪的場合碰到。

雖然每一次,都是她在人群中仰望那個高高在上,遙不可及的存在。

夜很深,那個男人站在光線昏暗的三樓,她卻還是一眼就看見了。

優雅,矜貴,卻沉鬱而冷肅。

這人明明什麼都有了,財富,權勢,甚至是讓人羨慕的愛情。

可不知道為什麼,看起來還是有點可憐。

祁念安用力拍了拍臉,覺得自己多少有點毛病。

什麼人不同情,偏偏同情賬戶餘額也不知道有多少個零的大資本家。

自己的全部身家,怕是連人家一根毫毛都比不了。

純粹胡想瞎想。

“還是多接接財神比較實在。”

祁念安一本正經的雙手合十,對著窗外的月亮拜了拜。

既然又碰到了顧氏集團那位財神爺,希望她也能沾一沾財氣,轉正漲薪,一夜暴富。

這才是正經打工人應該做的夢。

***

顧雲深又做夢了。

夢見的是安安離開的那一天發生的事情。

很長一段時間裡,他甚至根本不敢主動回想任何和那一天有關的記憶。

撕心裂肺,痛入骨髓。

甚至就連這麼多年後,再次夢見,也覺得魂魄被再次撕裂,疼痛一次又一次的折磨著他,永無寧日。

醒來以後,心臟的疼痛依然沒有絲毫緩解。

顧雲深疼得滿頭大汗,捂著胸口,緩了好久才重新有呼吸的力氣。

他慢慢的從床上爬起來,走進旁邊的衣帽間。

這是一間麵積很大,裝修豪華的衣帽間,裝得滿滿當當,卻隻有一小半是男裝和他的一些日常用品。

另外一大半全是女裝和各種鞋包首飾,安靜的存放在那裡,還是和四年前一模一樣。

它們的主人,卻已經很久都沒有回來過了。

顧雲深用力抱住一條女士的長裙,仿佛這樣,衣服的主人還躺在他懷裡。

可是再怎麼費儘心機想要留住,那麼熟悉的氣味,依然越來越飄渺。

“安安,對不起,今天把別人錯認成你了……”他低聲喃喃,“我真的……太想你了。”

他的臉緊緊貼在衣服上,漸漸濡濕了柔軟的織物麵料。

顧雲深就這麼抱著衣服,坐在衣帽間的地板上,不知不覺,再次睡著。

清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窗,一點點移進來,最後落在他的身上。

顧雲深剛才仿佛又做夢了,是個美夢,夢裡,安安對他露出甜美的笑,輕快地朝著他跑過來。

夢醒前一刻,他分明碰到了少女柔軟的身軀,聽到了那個叫他魂牽夢繞的聲音:“顧雲深,我回來啦。”

顧雲深猛地睜開眼。

懷裡卻隻有那件沾染著他體溫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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