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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驚鴻一瞥

“對了,老顧現在在哪?不會又受刺激了吧?”何崢擔心的問。

宋助理:“顧總去露台醒酒,不讓我跟,說要自己待一會。”

他剛才看老板的臉色,倒是沒什麼明顯的不對勁,隻是有些……冷淡和落寞。

反正他平時也這樣。

“還是去看看吧,免得老顧又犯軸。”這段時間,何崢總心驚膽戰的,生怕出事。

他跟顧雲深是多年的好友,對這家夥的了解,怕是比顧雲深的親爸親媽都多。

顧雲深最近的精神狀況,明顯越來越不對勁,實在叫人擔心,又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讓他振作起來。

明明已經過去了四年,他卻像是始終困在泥沼裡,越陷越深,即將沒頂。

***

顧雲深此時正站在三樓的露台上,說是醒酒,卻直接拿著個酒瓶往嘴裡灌。

辛辣刺激的酒精氣息直衝頭頂,讓他有片刻的恍惚。

以前他和安安感情雖好,也不是沒吵過架。

最常見的吵架原因,就是為了安安身邊那幫朋友。

他就是忍不住平等的嫉妒每一個出現在安安身邊的人,無論男女。

大多數時候,他都能很好的控製這份見不得光的,陰暗的嫉妒。

可偶爾也會失控,會吃醋,會忍不住再三確認,安安最在意的,隻有自己。

這時候,安安就會叉著腰,無奈的瞪他,有時候耐心好了,就哄兩句:“不用擔心,我最喜歡的當然隻有你啦,在我心裡,除了外婆,誰還能比得過你?”

耐心不好的時候,就指著他的鼻子罵,說他太黏人,太作,像個小嬌妻,煩死人了。

這時候,他就會耍無賴的把自己的腦袋埋在安安的肩上:“那我也是程幼安的小嬌妻,你反正別想丟下了我。”

很快,兩個人就再次和好如初。

誰想到,剛畢業不到一年,安安就真的永遠把他給丟了。

自己一個人,去了他追也追不到的地方。

顧雲深倚靠在欄杆上,看著街上的車水馬龍,想,就這麼直接跳下去,其實也不錯。

所有的痛苦,一了百了。

可他又害怕。

怕的不是死亡,而是死了以後,靈魂還在,卻找不到他的安安。

這或許才是他一直強撐下去的理由。

他害怕這份未知,又在無望的堅持中,逐漸絕望。

顧雲深頹喪地閉上眼,任憑自己沉溺在這無法解脫的困局中,突然,風裡卻傳來一個聲音:

“高組長,真不用了,我已經打了車,馬上就要到了。”

顧雲深猛地睜開了眼睛,看向樓下。

路邊馬路上,一個年輕的女人背對著會所,正在和路邊一輛車上的人說話。

她長發過肩,身形纖細,說話的聲音很柔,還帶著笑意。

說話的時候,習慣帶一點尾音。

顧雲深忍不住全身戰栗起來。

安安?

安安!

他踉踉蹌蹌地站起身,往樓下跑,但是過多攝入的酒精,以及突然強烈波動的情緒,讓他很難有效地控製自己的雙腿。

剛走出幾步,顧雲深整個人就砸在地上,狼狽不堪。

剛趕過來的宋助理和何崢嚇了一跳:“顧總,您又不舒服了?我馬上送您去醫院。”

顧雲深沒說話,眼睛通紅,直接推開了麵前擋路的人,倉皇的繼續往外跑。

快一點,他必須再快一點。

安安就在那裡。

“顧總,顧總,您這是要去哪?”宋助理沒辦法,隻能追著發瘋的老板跑。

顧雲深幾步衝下了樓。

明亮的路燈下,女人上了一輛路邊的轎車。

隻是一個側麵,驚鴻一瞥的瞬間,卻仿佛一道閃電,劃破沉寂的暗夜。

顧雲深想也不想的拔腿去追那輛已經開出去的車。

沒跑出幾步,他就被路邊的台階絆住,又一次狠狠的摔倒在地上。

手掌被粗糲的砂石地麵磨得血肉模糊。

很疼,卻疼得他滿心歡喜。

宋助理終於追上來,看到倒在地上的老板,心裡一陣發虛:“顧總……我現在給您叫救護車?”

何崢也終於跟了上來:“老顧你什麼情況?怎麼突然就跑出來了?”

顧雲深眼睛黑得發亮:“去調監控,還有,查清楚那輛車剛上車的人是誰。”

老板這是被車給撞了?

宋助理有點懵,隻能按老板的吩咐做。

何崢:“老顧你別這樣,怪嚇人的,要不我先送你去醫院,你這傷口肯定要包紮。”

顧雲深擺擺手,沒說話,但是眼睛晶亮,臉上的神情,也是很久不曾見過的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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