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廢物
“老、老公。”
皎歡抽抽噎噎的,裹著濕漉漉的哭腔。
他想起那個精瘦老頭臨走前惡狠狠丟下的那句“好好伺候你男人。”
於是雖然怕極了,還是鼓起全身的勇氣,叫了一聲。
隻是眼前男人眉骨的陰影壓下來,把那雙漆黑眼睛裡的冷意襯得更加駭人。
他嚇得渾身一抖,剩下的求饒全都碎在了喉嚨裡,隻剩幾聲斷斷續續的哭喘。
顧清辭聽到這聲嬌咽,眉頭擰得更緊,居高臨下地冷睨了他一眼。
“我不是你老公。”
他頓了頓,聲音又沉了幾分:“還有,我不是同性戀。明天你從哪裡來的,就從哪裡回去。”
皎歡茫然無措地蜷了蜷身子。
回去?
大山深處,荒無人煙。
他要怎麼回去。
但他什麼都沒有說,隻是委委屈屈地吸了吸鼻子,把自己縮成小小一團,蜷在床的最邊角,後背抵著冰涼的牆壁,連被角都不敢碰。
破舊的被子堆在兩人之間,像一道形同虛設的楚河漢界。
而他是潰敗的那一方,連抬頭看一眼對岸的勇氣都沒有。
顧清辭看著床角那一團白,疏冷的眉眼間透著幾縷不耐煩的攻擊性。
廢物。
哭什麼?
但他沒說話,隻是掀開被子的另一角躺了進去。
床是老式的木板床,兩個成年人躺在上麵略顯局促,中間隔著半臂的距離。
他側過身,背對著那團瑟瑟發抖的白,閉上了眼睛。
今天他累得很。
腦子裡過的是今天布下的陷阱位置、狼群的動向、村口那幾個暗樁的換崗時間。
按照係統下發的任務簡報,這個村子盤踞在蠻荒山深處數十年,日常以拐賣外人為主業,男女老少人人有份,家家戶戶的暗窖裡都鎖著從外地擄來的人。
他的第一個主線任務,就是讓這座罪惡的村落,死無葬身之地。
但這也不是出於顧清辭心善。
道德和良善這東西,早在他還沒出生的時候就已經被掰斷了。
而旁邊這隻廢物小東西的出現……
顯然在他的意料之外。
老王把人塞進來的時候他不在場,回來的時候人已經在裡屋了。
像是被隨手丟在路邊的一個包裹,連退回的地址都沒寫。
【不是,顧狗這建模你都不喜歡?這臉這腰這腿,放隔壁兄弟情文裡能撐起半邊天好吧】
【操,這建模,主神來了都得破戒,當場囚在家裡玩壞吧】
【前麵的,咋可能?你們忘了?以前那個號稱無儘空間第一美人的去勾引主神,直接被一刀砍了,連句台詞都沒撈著】
【第一美人和這個小漂亮誰更好看?我投小漂亮一票,美人在骨不在皮,你瞧那位眼尾的弧度,那可不是整容能整出來的】
【嘿嘿嘿,我無腦選小漂亮。就這臉這身段,往自己身上一纏,死他身上都值了】
【你們能不能收斂點?顧狗剛把人凶哭了好吧,有點同情心行不行】
【同情什麼?能被顧狗凶是福氣,多少人排隊都排不上號】
顧清辭麵無表情地關閉了彈幕。
那些聒噪的字句像蚊蠅一樣在意識邊緣嗡嗡作響,被他隨手掐滅。
他閉上了眼睛。
但他向來淺眠。
這是在多個世界的廝殺中養成的本能。
所以當身邊那團白影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時,他幾乎是瞬間就醒了。
但他沒有動,眼睛也沒有睜開。
隻是將意識從睡眠的深水裡不動聲色地浮上來,像一條蟒蛇把眼睛露出水麵,冷冷地觀察著周圍的動靜。
旁邊的人停止了抽泣嗚咽。
大概是哭累了,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呼吸變得綿長均勻,偶爾還夾雜著一兩聲細碎的哼唧,像是夢裡還在委屈。
蠻荒山深夜的寒氣太重。
那團白影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往他這個熱源鑽了過來。
一點一點地。
先是一截冰涼的手指,在睡夢中摸索著碰到了他的手臂。
指尖冷得像剛從冰水裡撈出來的玉,觸到溫熱的皮膚後瑟縮了一下,但很快又貼了上來。
顧清辭的呼吸停了半拍。
然後是整條手臂,軟綿綿地搭在他的腰側,掌心貼著他的腹部。
那一片冰涼隔著薄薄的衣料傳導過來,讓他的腹肌不自覺地繃緊了幾分。
最後是整個人。
那具香軟的身體像菟絲花一樣纏上來,腦袋蹭進他的頸窩,柔軟的發絲蹭過他的下顎,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甜香。
顧清辭終於睜開眼,側過頭,垂眸看著窩在自己頸側的那張臉。
客觀地說,這張臉確實生得過分。
渾身甜軟白嫩,骨骼纖細,整個人蜷起來的時候像一隻還沒斷奶的小奶貓。
看模樣,似乎剛成年不久,臉上還帶著一點沒完全褪去的奶膘,但五官已經顯出了驚人的精致。
眼尾一抹豔麗緋紅,即使閉著眼都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穠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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