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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三十口喜久福

夏油傑站在校門口,抬頭望著熟悉的校牌。陽光明媚,櫻花飄落,一切看起來都那麼正常——太正常了。

"奇怪..."他小聲嘀咕,黑色劉海下的眼睛警惕地掃視四周。從家到學校的這段路上,他竟然一隻怪物都沒看到。平常這個時候,路邊至少會有三四隻那種惡心的東西在垃圾桶旁徘徊,或者趴在電線杆上對他齜牙咧嘴。

他下意識摸了摸書包側袋裡的折疊剪刀——這是他偷偷準備的"武器",雖然對怪物沒什麼用,但至少能給自己一點安全感。

走進校園,夏油傑感覺後背一陣發涼。操場上,幾個班級正在上體育課,笑聲和哨聲此起彼伏。但不知為何,那些聲音傳到他耳朵裡卻顯得格外遙遠,像是隔了一層厚厚的玻璃。

"夏油同學!"

一個聲音突然在背後響起,夏油傑猛地轉身,看到班長田中站在他身後,臉上掛著標準的微笑。

"早、早上好。"夏油傑條件反射地後退半步。田中從來不會主動跟他打招呼。

"快上課了,我們一起去教室吧。"田中的聲音甜得發膩,伸手就要拉他的胳膊。

夏油傑躲開了:"我自己去就行。"他快步走向教學樓,心跳加速。不對勁,太不對勁了。他能感覺到田中的目光一直黏在他的背上,如芒在背。

走廊上空無一人,夏油傑的腳步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響亮。四年級三班的門半開著,裡麵傳出嘈雜的說話聲——這才是正常的早晨氛圍。他鬆了口氣,推門而入。

刹那間,教室裡的聲音戛然而止。

夏油傑僵在門口。全班同學齊刷刷地轉頭看他,二十多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嘴角掛著詭異的微笑。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卻驅散不了教室裡陰冷的氣氛。

"早...早上好。"夏油傑乾巴巴地說,走向自己的座位。

竊竊私語聲像毒蛇般在他身後蔓延開來。

"看,怪物來了..."

"我媽說他腦子有問題..."

"整天自言自語,惡心死了..."

"聽說他還會打空氣,像個瘋子..."

夏油傑的手指緊緊攥住書包帶,指節發白。他強迫自己保持麵無表情,走到座位上坐下。課桌上有用馬克筆畫的塗鴉——一個扭曲的小人,旁邊寫著"怪物夏油"。

"他們隻是普通人。"他在心裡默念,"他們看不到那些東西,所以不理解很正常..."

但這心理暗示今天似乎失去了效果。那些竊竊私語像針一樣紮進他的耳朵,無論他怎麼捂耳朵都擋不住。更可怕的是,他餘光瞥見同學們的嘴根本沒有動,聲音卻源源不斷地傳來。

"夏油君,"前座的佐藤突然轉過頭,眼睛睜得大大的,"你昨天又和空氣說話了吧?我們都看到了哦。"

夏油傑的呼吸一滯。昨天放學後他確實在操場角落消滅了一隻小怪物,當時明明確認過周圍沒人的...

"我沒有..."他下意識反駁,聲音卻卡在喉嚨裡。

"騙人!"右邊的山本猛地拍桌而起,"我們都看到了!你對著空氣又踢又打,還說什麼'去死吧怪物'!"他誇張地模仿著夏油傑的動作,引來全班哄笑。

夏油傑的視線開始模糊。他死死盯著桌麵,試圖屏蔽周圍的聲音。但那些嘲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震耳欲聾的轟鳴。

"怪物!"

"瘋子!"

"滾出我們班!"

不知是誰先扔出了第一塊橡皮,緊接著鉛筆、紙團、甚至課本都朝他飛來。夏油傑抱頭蜷縮在座位上,耳邊充斥著同學們的尖笑聲。

"住手..."他咬著牙說,但聲音淹沒在噪音中。

突然,一切聲音都消失了。

夏油傑小心翼翼地抬起頭。教室裡空無一人,陽光變成了詭異的紫紅色,照在歪歪扭扭的課桌上。黑板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怪物"兩個字,每個字的筆畫都在滲血。

"這...這是..."夏油傑的呼吸變得急促。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倒地發出巨響。

"有人嗎?"他喊道,聲音在空蕩的教室裡回蕩。

沒有回應。

夏油傑衝向門口,卻發現教室門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麵完整的牆。他瘋狂地拍打著牆壁:"放我出去!有人在嗎!"

"夏油君..."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夏油傑轉身,看到班主任中島老師站在講台上,臉上帶著慈祥的微笑。但下一秒,那張臉開始融化,皮膚像蠟一樣滴落,露出下麵腐爛的肌肉。

"老師很失望哦,"中島老師的頭歪向一個不可能的角度,"為什麼你要說謊呢?明明那裡什麼東西都沒有..."

"不...不要過來!"夏油傑後退到牆角,手在書包裡慌亂地摸索著剪刀。

中島老師的身體突然爆裂開來,無數黑色觸手從她體內伸出,向夏油傑撲來。與此同時,教室的牆壁開始滲出鮮血,天花板垂下長長的頭發,每根發絲末端都連著一隻眼睛。

夏油傑終於摸到了剪刀,他胡亂揮舞著:"滾開!都滾開!"

觸手纏上他的腳踝,冰冷滑膩的觸感讓他作嘔。更多的觸手纏上他的手臂、脖子,將他拖向講台。夏油傑拚命掙紮,剪刀劃破了觸手,黑色的液體噴濺在他臉上,散發出腐肉般的惡臭。

"救...救命..."他的聲音越來越弱。

觸手將他拖到講台上,強迫他看向黑板。那些"怪物"的字跡開始蠕動,重新組合成一句話:

「你就是怪物」

夏油傑的瞳孔收縮到針尖大小。最深處的恐懼被挖了出來——他一直在害怕的,不是那些看得見的怪物,而是這個可能性:也許瘋狂的真的是他自己。

"不...我不是..."他的抵抗越來越弱,意識開始模糊。

最後一刻,他似乎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喊他的名字,但已經太遲了。黑暗吞噬了一切,夏油傑墜入了無邊的噩夢之中。

......

"傑爸爸!醒醒!"

一個稚嫩的聲音穿透黑暗。夏油傑感到有人在小力拍打他的臉。他艱難地睜開眼睛,視線模糊了好一會兒才聚焦。

夏油傑的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鉛。他努力睜開眼,視線裡是一片模糊的黑白色。

"傑爸爸!你終於醒了!"

這個聲音...是誰?夏油傑艱難地聚焦視線,看到一張陌生又莫名熟悉的小臉正湊在自己麵前。一半黑一半白的半長發,左藍右黃的眼睛,看起來不過三四歲的男孩。

"你...是誰?"夏油傑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他試圖坐起來,卻發現全身無力,像是剛跑完馬拉鬆。

小男孩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眼睛裡迅速積起淚水:"傑爸爸...你不認識我了?我是空啊!夏油空!"

夏油空?夏油傑皺起眉頭。他不記得自己認識這個孩子,更不可能是他的...爸爸?他才四年級啊!

"小朋友,你是不是認錯人了?"夏油傑勉強撐起身子,環顧四周。他們似乎在一個廢棄的教室裡,窗戶全部被封死,牆上爬滿了黑色的脈絡,像血管一樣微微搏動。"這是哪裡...我記得剛才還在上課..."

夏油空的小臉皺成一團,他急切地抓住夏油傑的袖子:"是夢魘之繭!它把你困在噩夢裡了!我們必須——"

"等等,"夏油傑輕輕拉開小男孩的手,儘量用溫和但堅定的語氣說,"首先,我不是你爸爸。其次,你父母呢?你是不是走丟了?"

夏油空急得直跺腳:"不是的!你被咒靈封印記憶了!我是從外麵闖進來救你的!"

咒靈?夏油傑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這個孩子說的話他完全聽不懂。但看著那雙眼睛裡真切的焦急,他又不忍心直接否定。

"好吧...空...是吧?"夏油傑決定先順著這個顯然受到驚嚇的孩子,"你說這裡是噩夢?"

夏油空用力點頭,白色短發跟著晃動:"嗯!這是夢魘之繭的領域,它會挖掘人最痛苦的記憶製造噩夢!傑爸爸剛才被困在咒靈製造的四年級的那段記憶裡了!"

四年級?夏油傑心頭一震。他現在不就是四年級嗎?難道...

突然,教室的門"砰"地一聲自動關上。牆上的黑色脈絡開始滲出粘稠的液體,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甜膩的腐臭味。

夏油空立刻擋在夏油傑前麵,小小的身體緊繃著:"它發現我們了!"

夏油傑本能地把男孩拉到身後:"小心!"儘管他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但保護弱者的本能戰勝了疑惑。

地板開始蠕動,一隻隻蒼白的手從木質地板下伸出,向他們抓來。夏油傑倒吸一口冷氣,這景象太過超現實,讓他一時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

"快跑!"夏油空拽著他的手就往窗戶方向衝。

"窗戶被封死了!"夏油傑喊道。

夏油空卻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看我的!"他空著的那隻小手在空中劃出一個奇特的符號,"空間操術——切殺!"

麵前的窗戶像被無形的手撕開一道口子,露出後麵黑漆漆的空間。夏油傑瞪大眼睛,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

"走!"夏油空拉著他跳進了那道裂縫。

天旋地轉。夏油傑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滾筒洗衣機,各種色彩和聲音在周圍瘋狂旋轉。等一切停止時,他們站在了一條陌生的走廊上。

"這到底是..."夏油傑喘著氣,心臟狂跳不止。

"我們暫時安全了。"夏油空也大口喘著氣,小臉蒼白,"我的術式在這個領域裡不太穩定..."

夏油傑蹲下身,平視著這個神秘的男孩:"空,我需要你誠實地回答我。你到底是誰?為什麼叫我'爸爸'?你用的那個是怎麼回事?"

夏油空咬著嘴唇,眼睛裡滿是掙紮:"我...我.....這一時半會兒很那解釋清楚。但是..."他伸出小手,輕輕碰了碰夏油傑的臉,"請你相信我,好嗎?我是來帶你回家的。"

夏油傑望著那雙眼睛,不知為何,一種奇怪的熟悉感湧上心頭。就像...就像是自己真的和他認識一樣。

"我相信你不是壞人,"夏油傑最終說,"但這些事太離奇了。我才四年級,怎麼可能有孩子?"

夏油空神秘地笑了笑:"時間不總是直線的,傑爸爸。"

走廊的燈光突然開始閃爍,遠處傳來液體滴落的聲音。夏油空的表情立刻緊張起來:"它又找來了!我們得繼續移動!"

夏油傑這次主動牽起了小男孩的手:"不管這是不是夢,先離開這裡再說。"

他們沿著走廊奔跑,身後的黑暗如活物般蔓延。夏油傑發現這所學校既熟悉又陌生——布局像他的小學,但處處透著詭異。教室門上的窗戶後時不時閃過人影,但每當他想看清時,那裡又空無一人。

"我們去哪?"夏油傑問道。

"找領域的'核'!"夏油空邊跑邊說,"夢魘之繭的本體就藏在‘核’裡麵,破壞它,我們就能打破領域,雖然不知道能不能出去,但至少能接觸它對傑爸爸你的記憶封印!"

轉過一個拐角,他們猛地刹住腳步——前方的走廊儘頭站著一個模糊的人影。

"夏油君..."人影發出扭曲的聲音,"為什麼要跑呢?留下來和我們一起玩吧...我們相信你..."

夏油傑感到一陣惡寒。那聲音像是十幾個孩子同時說話,有男有女,重疊在一起。

"不要看它!"夏油空捂住夏油傑的眼睛,"也不能相信它說的話!不然我們就會永遠被困在噩夢裡了!"

夏油傑感到小男孩的手在發抖,但依然堅定地擋在他麵前。這種被保護的感覺很奇怪...明明他才是年長的那個。

"這邊!"夏油空拉著他衝進旁邊的教室。

這個教室出奇地正常,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課桌椅整齊排列。夏油空迅速關上門,用粉筆在門上畫了一個奇怪的符號。

"暫時安全了。"他長舒一口氣,小臉因為奔跑而泛紅。

夏油傑環顧四周,突然愣住了——這是四年級三班,他的教室。但與他記憶中不同的是,黑板上寫著今天的日期:2005年5月15日。

"2005年?"夏油傑喃喃道,"現在是1999年啊..."

夏油空的表情變得複雜:"傑爸爸...其實你已經不是四年級了。你現在是東京都立咒術高等專門學校的學生,是最強的咒術師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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