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十口喜久福
夏油空盤腿坐在高專訓練場的中央,十指緊扣形成一個特殊的結印姿勢。夕陽的餘暉透過高窗斜斜地灑落,在他緊繃的側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汗水順著他的太陽穴滑下,在下巴處彙聚成珠,最終滴落在訓練場的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嗒"聲。
"要再來一次嗎?"五條悟的聲音從右側傳來,帶著罕見的認真。他今天沒戴那副標誌性的圓墨鏡,蒼藍色的六眼完全暴露在外,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夏油空沒有立即回答。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感受著體內咒力的流動。過去兩周的訓練讓他的腦子隱隱作痛,就像被無數細小的針不斷刺紮。每一次施展空間定位能力,都像是在撕裂自己的靈魂。
"比昨天好一些,"他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沙啞,"但範圍擴展到整個日本還是..."話未說完,一陣尖銳的疼痛從後腦竄至前額,讓他不自覺地咬緊了牙關。
夏油傑從牆邊直起身子,將手中把玩的四級咒靈收回。他走近幾步,蹲在夏油空麵前,黑眸中盛滿擔憂:"別太勉強。如果實在不行,我們可以想其他辦法。"
夏油空抬頭對上那雙狹長的眼睛。在夏油傑眼中,夏油空是一個需要保護的三歲孩童。
"不,我能行。"他聽見自己說,聲音比他預想的更加堅定。這不是孩童的任性,而是成年人的決心。他必須找回那份血樣,不僅為了自己,更為了這兩個他視為珍寶的人。
五條悟突然出現在他左側,修長的手指輕輕點了點他的額頭:"小鬼,你的咒力流動太急躁了。"那指尖傳來的溫度讓夏油空微微一怔,"空間定位就像釣魚,太用力反而會把魚嚇跑。"
夏油空閉上眼睛,重新調整呼吸。五條悟說得對,他太著急了。兩周來毫無進展的搜索讓他逐漸失去耐心,而這種焦躁反過來影響了他的能力發揮。
"呼吸要均勻,"五條悟繼續指導,聲音罕見地溫柔,"想象你的咒力是月光,慢慢鋪滿整個日本。"
夏油空按照指示,開始重新凝聚咒力。這一次,他不再強行將感知向外推,而是讓它自然流淌,如同月光般無聲地擴散。疼痛依然存在,但變得可以忍受。
就在他專注地感知標記時,大門被推開的聲響打斷了狀態。夜蛾正道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逆光中看不清表情。
"還在訓練?"校長的聲音低沉如大提琴,在空曠的訓練場內回響。他走近時,鞋子在地板上發出沉穩的"噠噠"聲。
夏油傑站起身:"夜蛾老師,小空正在嘗試定位血樣。"
夜蛾在夏油空麵前蹲下,這個動作讓他寬大的身軀顯得有些笨拙。他從衣服口袋中取出一個物件——那是隻做工精致的狐狸咒骸,隻有掌心大小,卻散發著強大的咒力波動。
"空,這個給你。"夜蛾將咒骸遞過來時,夏油空注意到校長粗壯的手指上有幾道新鮮的傷痕,似乎是製作咒骸時留下的。
夏油空雙手接過,指尖立刻感受到咒骸內部精妙的咒力回路。這不是普通的保護型咒骸,而是夜蛾的得意之作,蘊含著校長對咒力操控的最高理解。
"這是..."
"保護型咒骸,"夜蛾解釋道,聲音中帶著夏油空從未聽過的柔和,"如果悟和傑有顧及不到的時候,它能暫時保護你。"
夏油空握緊咒骸,感受著其中流淌的溫暖力量。這份禮物背後的含義不言而喻——夜蛾預見到他們即將麵臨的危險,並且...夏油空意識到,校長可能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次行動的風險。
"謝謝您。"他鄭重地說,將咒骸小心地收進衣袋。狐狸咒骸貼著他的胸口,仿佛一顆跳動的小小心臟。
夜蛾站起身,他環視三人,目光最終停留在五條悟身上:"你們決定去找那位大人了?"
五條悟推了推墨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當然,是時候結束這場捉迷藏了。"儘管語氣輕鬆,但夏油空注意到他垂在身側的手已悄然握緊。
"小心行事,"夜蛾沉聲警告,聲音中的凝重讓訓練場的溫度似乎都下降了幾度,"能躲過高專和五條家的重重調查,那人的實力不容小覷。"
夏油傑點頭:"我們會的。"
夜蛾離開後,訓練場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夏油空重新閉上眼睛,繼續剛才的練習。狐狸咒骸在他胸口散發著穩定的熱量,像是一種無聲的鼓勵。
"今晚,"他突然說,聲音比平時低沉,"今晚再試一次。我感覺...今天狀態特別好。"
這句話半真半假。他的狀態確實比前幾天要好,但更重要的是,他感受到一種緊迫感——時間不多了。那位"大人"拿到他的血樣已經太久,誰知道對方在研究什麼?
夜幕降臨,高專宿舍內,夏油空盤腿坐在床上,五條悟和夏油傑分別坐在兩側。房間的燈已經熄滅,隻有窗外的月光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影子。夜風輕輕拍打著窗戶,發出細微的"嗒嗒"聲,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
"準備好了嗎?"夏油傑輕聲問,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清晰。
夏油空點點頭,將狐狸咒骸放在腿邊。"這次我會儘全力。"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如果...如果出現什麼問題,請立即打斷我。"
五條悟罕見地沒有說俏皮話,隻是簡單地說:"開始吧。"黑暗中,他的六眼閃爍著微光,如同夜行動物的眼睛。
夏油空閉上眼睛,雙手結印。這一次,他不再有任何保留,將全部咒力傾注於空間定位中。咒力如同無形的潮水,從他體內奔湧而出,穿過牆壁,越過校園,向日本的各個角落擴散。
疼痛立刻如潮水般襲來,比白天劇烈十倍。夏油空咬緊下唇,直到嘗到鐵鏽味。他的意識隨著咒力延伸,穿過高樓大廈的鋼筋森林,越過郊區連綿的山川河流...整個日本的輪廓在他腦海中逐漸成形。
一小時過去了,夏油空的臉色已經變得慘白,汗水浸透了後背的衣衫。五條悟和夏油傑交換了一個擔憂的眼神,但沒有出聲打擾。房間裡隻有夏油空急促的呼吸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
突然,夏油空的身體猛地一震,像是被無形的電流擊中。
"怎麼了?"夏油傑立即問道,身體前傾,隨時準備乾預。
"有...有反應..."夏油空的聲音顫抖得幾乎不成句子,"非常微弱,但確實存在..."
五條悟湊近,六眼在黑暗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在哪裡?"
夏油空的眉頭緊鎖,全神貫注地追蹤那一絲微弱的信號。那感覺就像在漆黑的暴風雨夜尋找一隻螢火蟲,稍不留神就會永遠失去它的蹤跡。他的太陽穴突突直跳,鼻腔內湧上一股血腥味。
"京都...五條家附近..."他艱難地說出這個位置,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就在五條家不到三公裡的地方!東南方向...一棟...一棟傳統宅院的地下..."
說完最後一個字,他再也支撐不住,身體向前栽去。五條悟閃電般伸手接住了他。
房間內陷入短暫的沉默,隻有夏油空虛弱的喘息聲。
"哈?"五條悟第一個打破沉默,聲音中混合著荒謬和憤怒,"在我家旁邊?那群混蛋!"
夏油傑的表情在月光下顯得格外陰沉:"這就是所謂的燈下黑...他們知道我們和高專會把搜索重點放在遠處。"
夏油空虛弱地靠在五條悟懷中,感受著兩個"父親"身上傳來的溫度和震動。五條悟的胸膛因為憤怒而微微起伏,夏油傑的手指則因為震驚而輕輕顫抖。
"明天一早就出發。"五條悟的聲音冷得像冰,"一定要把血樣拿回來,順便會會那位膽大包天的'大人'。"
夏油傑點頭,黑眸中閃過一絲紅光:"我們需要詳細的計劃。對方既然敢把據點設在五條家附近,肯定有所準備。"
夏油空掙紮著坐直身體,儘管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議:"傑爸爸,悟爸爸,我會儘我所能協助你們。"這句話從他稚嫩的聲音中說出來,帶著一種詭異的莊重感。
五條悟突然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別擔心,小鬼。有我和傑在,沒什麼好怕的。"
夏油傑也溫和地笑了,但笑意未達眼底:"是啊,這次我們一定能解決這件事。"
夏油空看著兩個dk強裝輕鬆的表情,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夏油空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昨晚耗儘咒力的疲憊感還未完全消退,但他知道今天必須打起精神。五條悟和夏油傑已經收拾完畢,三人沉默地踏上了前往京都的新乾線。
車廂內,五條悟翹著二郎腿,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真是諷刺啊,我們找了那麼久的血樣,居然就在我家跟前?"
夏油傑坐在他旁邊,閉目養神,聲音低沉:"對方很聰明,利用了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的心理。"
夏油空坐在對麵,手裡捏著夜蛾給他的狐狸咒骸,指腹輕輕摩挲著咒骸表麵的紋路。他低著頭,看似在發呆,實際上卻在思考——為什麼那個人要把血樣藏在五條家附近?
"小空,在想什麼?"夏油傑忽然睜開眼,目光溫和地看向他。
夏油空抬頭,露出一個符合三歲孩童的懵懂表情:"傑爸爸,我們真的能找到血樣嗎?"
"當然。"五條悟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笑容張揚,"有老子在,沒有找不到的東西。"
夏油傑無奈地歎了口氣:"悟,別太自信,對方既然敢這麼做,肯定有所準備。"
五條悟嗤笑一聲:"準備?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任何準備都是徒勞。"
夏油空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深思。
抵達京都後,三人並未直奔目標地點,而是先去了五條家。
五條悟一腳踹開本家大門,笑得肆意:"喲,老頭子,好久不見啊。"
五條家主:"悟君?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五條悟雙手插兜,懶洋洋地踱步進去:"沒什麼,就是來告訴你們一聲,你們找了那麼久的敵人老巢,其實就在家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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