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十二口喜久福
北海道的天空壓得很低,灰蒙蒙的雲層像是隨時會墜落下來。五條悟和夏油傑站在空蕩蕩的街道中央,四周寂靜得隻剩下風聲。
"奇怪。"夏油傑環顧四周,眉頭緊鎖,"報告裡明明說整條街的人都病倒了,可現在連個人影都沒有。"
五條悟雙手插在口袋裡,墨鏡下的六眼微微閃爍:"嗯~咒力殘穢也很淡,不像是一級咒靈肆虐過的樣子。"
兩人沿著街道前行,夏油傑的指尖輕輕摩挲著手機邊緣。自從離開東京,他心裡的不安就像這北海道的天氣一樣,陰沉沉地壓著。
"悟。"他突然停下腳步,"你覺不覺得,這次任務通知得太突然了?"
五條悟歪了歪頭:"夜蛾老師不是說了嗎,是總監部直接下的指令。"
夏油傑沒有回答,隻是盯著路邊一家緊閉的便利店。玻璃窗上貼著一張告示:「臨時休業」。
"去問問居民吧。"他最終說道。
他們敲開了幾戶人家的門,得到的回答卻出奇地一致——
"疫病?沒有啊,我們這裡最近很太平。"
"可能是隔壁鎮子傳錯消息了吧?"
"兩位是從東京來的?要不要嘗嘗本地的鮭魚?"
五條悟蹲在路邊,咬著剛買的冰淇淋,含混不清地說:"傑,我們是不是被耍了?"
夏油傑站在他身旁,目光遠眺:"總監部不會開這種玩笑。"
"那為什麼——"
"有人在乾擾調查。"夏油傑打斷他,聲音低沉,"或者說,有人故意把我們引到北海道。"
五條悟的冰淇淋停在半空。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想到了留在五條家的那個孩子。
回到旅館時,天已經完全黑了。夏油傑站在窗前,看著外麵零星亮起的燈火,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窗框。
"要給空打個電話。"他突然說。
五條悟正躺在床上玩掌機,聞言抬起頭:"現在?那小子估計正被五條家的老古董們折騰得夠嗆。"
夏油傑已經撥通了號碼。電話響了三聲,那邊傳來一個軟糯的、帶著明顯委屈的聲音:
"……傑爸爸?"
夏油傑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空,在做什麼?"
"在數榻榻米的格子……"夏油空的聲音悶悶的,"悟爸爸的房間好無聊,沒有玩具,連糖都沒有……"
五條悟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什麼?!我藏在床頭暗格裡的巧克力也被收走了?"
"悟爸爸藏了巧克力?!"夏油空的聲音突然拔高,隨即又低落下去,"……沒有找到。"
夏油傑無奈地看了五條悟一眼,繼續問道:"今天有好好吃飯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吃了蔬菜。"
"全部?"
"……青椒剩下了。"
五條悟在旁邊噗嗤笑出聲,被夏油傑瞪了一眼。
"空,"夏油傑的聲音柔和下來,"我們這邊遇到點情況,可能要晚兩三天回去。"
電話那頭傳來布料摩擦的聲音,像是小孩在床上打了個滾:"還要兩三天啊……"
那委屈的尾音讓夏油傑心頭一緊。他剛想說什麼,突然聽見電話裡傳來"咚"的一聲悶響,接著是夏油空的痛呼:"嗚……撞到櫃子了……"
五條悟立刻湊到話筒前:"喂喂,小鬼,不是教過你用六眼感知環境嗎?"
"用了……但是好累。"夏油空小聲辯解,"一直開著會頭痛……"
夏油傑和五條悟對視一眼。
"聽著,空。"夏油傑沉聲道,"就三天,我們一定回來。在這之前——"
"要好好吃飯,青椒也要吃完。"五條悟插嘴,"等我們回去給你帶北海道限定的牛奶布丁。"
"真的?!"
"前提是不準再撞到家具。"
夏油空似乎在思考這個交易是否劃算,最終不情不願地"嗯"了一聲。
掛斷電話後,房間裡一時陷入沉默。五條悟把掌機扔到一邊,墨鏡後的眼睛微微眯起:
"明天一早就去把鎮子翻個底朝天。"
夏油傑點點頭,望向窗外越來越濃的夜色。
快點結束吧……
他想著電話裡那個委屈巴巴的聲音,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
第二天,五條悟踩著木屐"噠噠"地走在石板路上,草編遮陽帽的係帶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他手裡舉著的可麗餅上,融化的巧克力醬正順著脆皮邊緣緩緩滴落。
"傑!這家店的可麗餅絕了!"他轉身時,墨鏡滑到鼻尖,露出那雙閃閃發亮的藍眼睛,"裡麵加了整整三層鮮奶油哦~"
夏油傑無奈地看著摯友嘴角沾著的巧克力漬,從袖中抽出一條手帕:"擦擦嘴。你這樣子哪像來出任務的..."
"誒~我們現在的身份可是東京來的大學生遊客!"五條悟故意誇張地說道,順手把咬得亂七八糟的可麗餅往夏油傑麵前一遞,"來一口?"
夏油傑盯著那個被咬出月牙形缺口的可麗餅,額角跳了跳:"...不用了。"
就在這時,一個挎著菜籃的老婦人從旁邊經過。五條悟立刻切換成乖巧模式:"婆婆早安~聽說這裡最近有人生病?我們是醫科大的學生..."
老婦人的腳步明顯慌亂起來,菜籃裡的蘿卜差點滾落:"沒、沒有的事!我們這兒好著呢!"她快步離開時,木屐在石板路上發出淩亂的"哢嗒"聲。
夏油傑眯起眼睛:"反應太明顯了。"
五條悟舔掉指尖的奶油,墨鏡後的六眼微微發亮:"而且你注意到沒有?她籃子裡裝著藥局的袋子。"
集市上人來人往,五條悟像個真正的好奇遊客一樣在每個攤位前駐足。他在一家古董店前突然停下,指著櫥窗裡一個造型詭異的招福貓:"傑!這個和小鬼超配的!"
那是一隻三花貓造型的擺件,右眼被畫成了奇怪的螺旋紋路。夏油傑用咒力感知後皺眉:"這上麵有微弱的咒力殘留。"
"老板~這個多少錢?"五條悟已經興衝衝地推門而入。
戴著圓框眼鏡的老店主慢悠悠地從櫃台後抬頭:"年輕人好眼光,這是本店的鎮店之寶,據說能..."
"能驅邪是吧?"五條悟笑嘻嘻地打斷他,"我要了!"
當五條悟抱著包裝好的招福貓出來時,夏油傑注意到他的指尖泛著淡淡的藍光——顯然已經用術式檢查過了。
"有趣~"五條悟湊到他耳邊低語,"這玩意至少被上百人虔誠地祈禱過。"
正當兩人交談時,巷子裡傳來孩童清脆的聲音:"媽媽!我把祭典要用的紙鶴都折好了!今晚神明大人會來收走疾病嗎?"
一位穿著樸素的婦人慌忙捂住孩子的嘴,警惕地環顧四周後,拉著孩子快步離開。
母子倆匆匆離開,完全沒注意到身後多了兩條"尾巴"。
跟蹤小男孩來到鎮子邊緣的神社,五條悟和夏油傑躲在參道旁的樹叢裡。這座神社看起來年久失修,鳥居的紅漆剝落大半,石階縫隙裡長滿青苔。但咒術師的眼睛能看到更多——
"哇哦,"五條悟小聲吹了個口哨,"這殘穢濃度,簡直像用咒力洗過澡一樣。"
夏油傑皺眉觀察著來往的鎮民。他們抱著各種包裹進出神社,神情既虔誠又恐懼。通過斷斷續續的對話,兩人拚湊出了真相:
每隔一段時間,鎮上就會有人莫名高燒不退,皮膚潰爛。這時居民們就會舉辦秘密祭典,將金銀珠寶獻給"神明大人",之後疫病就會神奇痊愈。
"所以不是什麼突發的咒靈,"夏油傑冷笑,"而是被長期供奉的詛咒。"
五條悟把玩著剛買的鈴鐺:"最有趣的是——祭典就在明晚哦~"
回到旅館,夏油傑盯著牆上泛黃的地圖:"悟,你不覺得奇怪嗎?"
"嗯?"五條悟正躺在床上往嘴裡拋糖果。
"如果這個詛咒已經存在多年,為什麼總監部偏偏現在才派我們來?"夏油傑的手指敲擊著桌麵,"還特別強調必須我們兩人一起。"
五條悟接住最後一顆糖:"而且所謂的'疫病'兩天前才上報,剛好卡在祭典前夕~"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想到了留在五條家的夏油空。
"……隻能等了。"夏油傑最終說道,目光轉向窗外漸暗的天色。
五條悟一個翻身坐起來,突然露出燦爛的笑容:
"那今晚就去吃烤肉吧!我聽說有一家超好吃的!"
夏油傑看著摯友沒心沒肺的樣子,無奈地搖搖頭。但當他望向神社方向時,琥珀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冷光。
五條家的庭院裡,夏油空蹲在廊下,小手撐著下巴,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地麵。
"一隻螞蟻……兩隻螞蟻……三隻螞蟻……"他小聲數著,指尖輕輕戳了戳正在搬運麵包屑的黑色小生物,"你們真好啊,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螞蟻們排著整齊的隊伍從他麵前經過,完全無視了這個無聊到極點的人類幼崽。
夏油空歎了口氣,仰頭"看"向天空——雖然他現在什麼都看不見,但能感受到陽光灑在臉上的溫暖。
"喵醬……"他拖長聲音呼喚,"我好——無——聊——啊——"
係統喵醬從他衣領裡鑽出來,尾巴輕輕掃過他的臉頰:【空醬,要不要練習一下咒力控製?】
"不要。"
【那……複習一下六眼的感知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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