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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我他媽打死你

沈肅醒時,祁商胤正準備敲門。

他其實對昨晚最後的記憶很模糊,隻記得祁商胤還要跟他說什麼話,但他好像直接暈死過去了。

從床上坐起來時頭還是痛的。

直到下一秒的敲門聲阻斷了沈肅的回憶,祁商胤的聲音隔著門遠遠傳來。

“你醒了嗎?我可以進來嗎?”他的語速放得很慢,聽起來格外輕柔。

沈肅開口想回應,嗓音沙啞,他咳了一聲,對門口人說他剛醒不久。

還不等再說什麼,門就被從外打開,清俊的少年穿戴整齊走進來,與在床上犯迷糊的沈肅對視一眼,覺得差點什麼。

於是叫人拿來一套新校服,祁商胤接過來,低聲招呼人出去,門又在身後關上。

他慢走過去,見沈肅不說話,疑惑著問他,“身體好點了嗎?”

“你睡著的時間很長了。”

沈肅揉了揉額角,聽著祁商胤說話的聲音,默默接受了在他家裡睡了一晚的事實。隻沒想到祁月靈親哥還蠻熱情,第一次見時表現的像來下馬威的公子哥。

現在看來脾氣出乎意料的好。

“好多了,謝謝你。”

這已經是多少句謝謝了?

祁商胤衝他笑笑,“其實我們是一個班的,你知道嗎?”

沈肅對他沒印象,隻聽祁商胤又說:“不過上周一直在忙宴會,沒怎麼去過學校。”

祁商胤把衣服放到床邊,在一旁坐下來,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他,終於想起要解釋自己的名字。

少年看似無意間提起昨晚見麵的事,後又說明他弟弟和沈肅打過照麵,問他還記不記得。

他那時沒跟著下去,也不知道弟弟跟人聊的怎麼樣。

說到此,終於聽見沈肅親口問他。

“你、不是祁扉延啊?”

話出口沈肅才驚覺不該問這個傻問題,人都說是他弟弟,那肯定就是認錯人了。不過兄弟兩個長的幾乎一模一樣,認錯實在不是他的問題。

“我叫祁商胤,商賈的商,胤嗣的胤。”

沈肅仔細瞧了瞧眼前人的長相,還是和祁扉延有點不同的地方。祁商胤的麵部更柔和,沒有祁扉延那樣的銳利攻擊性。當然,最大的不同是那顆多出來的痣。

“我叫沈肅,你應該知道我叫什麼…至於我們是一個班的,我真沒印象了,”沈肅聲音有點悶,他挪動身體向著床外側移,看著祁商胤說,“還有一點,我人緣特別不好,你上周就算來了,我可能也沒什麼印象。”

“沒關係啊,我們可以做朋友。”祁商胤貼心把校服遞給他,笑著說:“尺碼是合適的。”

朋友?

沈肅近乎坐立難安,這人什麼情況?

雙手接過校服,最先看到的是袖口襯衫上一顆耀眼的蔚藍色袖扣,看著還很眼熟。他又看了看祁商胤的袖口,發現了另一個一模一樣的。

?

沈肅清咳一聲,見人臉上也沒什麼異樣,況且這個時間點確實快要去學校了。

頭一次這麼不好意思,被人看著起床。他一邊把自己的衣服扒下來,瑩白的腰身裸露,還沒等仔細瞧就迅速換上襯衫。

到褲子的時候,沒忍住對祁商胤說:

“你能不能不要一直看著我?”

“不可以嗎?”少年還是不加掩飾的盯著看。

雖然都是男的,他有的別人同樣有。但就是別扭,他還要不要隱私了?

“你有看人換衣服的癖好?”

“那倒沒有,”祁商胤眼裡的笑意更甚,“那——我先出去了,樓下等你。”

等人走後,沈肅三下五除二把褲子換好,到盥洗室洗漱完才開門找樓下的祁商胤。

沈肅下到一樓,祁商胤正站在門廳旁的落地窗前。

晨光從整麵的玻璃牆灌進來,光線明暗交接處的祁商胤聽到腳步聲轉過頭來,視線膠著黏在沈肅身上,“挺合身的。”

沈肅低頭看了看自己。

袖口那枚蔚藍色的袖扣在光線下泛著細碎的光,和他身上這套明顯是手工定製的校服確實相配得過分。

“那你、校服——”他開口,又頓住。

“是我的,當時定小了。”

祁商胤說,語氣很自然,“反正和你尺碼差不多。這件就送你了,就當是昨晚的賠禮。”

“你賠什麼禮?”

“我想賠就賠了。”

祁家的早餐比蕭家還要豐盛一些,可能因為人多,長桌上擺著熱騰騰的粥、蒸點、幾碟小菜,還有剛烤好的麵包和果醬。祁母也在,見到沈肅下來時目光柔和地打量了他幾眼,笑著說:“月靈的朋友吧?昨晚睡得還好嗎?”

“挺好的,謝謝阿姨。”

祁母點了點頭,又囑咐他多吃點,便起身去忙別的事了。餐桌旁隻剩下沈肅和祁商胤兩人,安靜地吃了一會兒飯。

沈肅低頭喝著粥,餘光裡祁商胤時不時抬眼看他,視線不重,但存在感很強。

“你有話要說?”沈肅放下勺子,直接問。

祁商胤絲毫沒有被戳穿的窘迫,他隻是笑了笑,也把筷子擱下,認真地說:“我隻是在想,你在學校如果遇到什麼麻煩,可以來找我。”

是的,儘情來找他。

沈肅抬眼看他。

對方很會裝模作樣的胡說八道。

“我雖然上周沒去學校,但該知道的都知道,”祁商胤說,“你也很苦惱吧,聖曜裡的事我多少清楚一點。”

麵前的粥碗冒著細細的熱氣,沈肅手指搭在碗沿上,感受著那股溫度透過瓷壁傳上來。

“你不去上學都知道?”

“我說了,想和你做朋友。”祁商胤的回答很快,像是早就想好了措辭,“我們是朋友了吧?”

沈肅見人這麼有義氣,也不好再說出拒絕的話來,聖曜還是有想跟他交朋友的。

“嗯!好兄弟。”沈肅衝人真心笑了。

祁商胤聽見這句好兄弟頓時萎了,好重的直男味兒。沈肅心裡給祁商胤的定位變成了消息通、責任心重且樂於助人的正義感爆棚人士。

簡稱,好人。

用完早餐後,司機已經在門口等著了。是一輛深灰色的邁巴赫,和昨晚接他的那輛庫裡南不是同一台,同樣低調卻昂貴。

沈肅和祁商胤並排坐在後座,車窗外的景色從西郊的林蔭道漸漸過渡到城區的主乾道,再彙入通往聖曜方向的快速路。

車內安靜了片刻,祁商胤低頭看了會兒手機,然後忽然說:“過去一周還習慣嗎?”

沈肅“嗯”了一聲。

“很多人欺負你嗎?”

“也沒有,真動手的早被拳頭揍死了。”

祁商胤收起手機,偏過頭看著沈肅的側臉,語氣平淡卻帶著一點不太明顯的笑意:“你很厲害啊。”

沈肅被誇的臉熱沒有回應這句話,目光落在車窗外不斷後退的街景上。

過了一會兒他說:“事實是他們太菜了,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那也很厲害啊。”都能和蕭牧野打平手。

車輛駛入聖曜校門,早自習的預備鈴還沒響。校園裡人不多,教學樓的玻璃幕牆被光線照得一片通亮。

沈肅和祁商胤一起下車時,有幾個路過的學生認出了祁商胤,目光帶著明顯的意外——他上周幾乎沒來過學校,大家都以為他還在忙家裡的事。但當他們看到走在他旁邊的沈肅時,那種目光就從意外變成了別的東西。

好奇、打量、猜測,夾雜著隱匿陰冷的窺視。

沈肅沒理會那些視線,徑直走向A教。祁商胤走在他旁邊,步速不快不慢,像這樣並肩同行是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

進入教學樓後,走廊裡人逐漸多起來。沈肅快到教室門口時,正好看到程煬從另一個方向走過來,手裡拿著一瓶沒開封的牛奶,正低著頭看手機。

程煬抬頭看到沈肅,張了張嘴剛要說什麼,目光緊接著就掃到了他旁邊的祁商胤,一下子頓住了。

“……祁商胤?”程煬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你們倆怎麼一起來的?”

“路上碰到的,”祁商胤說,語氣自然得像是真的,“就聊了兩句。”

沈肅看了祁商胤一眼,沒拆穿。

程煬的視線在他們兩人之間來回掃了兩圈,最後落回沈肅身上,表情裡帶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想開口問什麼,但上課鈴恰好在這時響了,走廊裡的學生紛紛加快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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