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原來是他
宴會廳漸漸被香檳、玫瑰和低語聲填滿。
祁月靈穿梭在賓客之間被一群打扮精致的同齡人圍在中間,眾星捧月,交際自如。
沈肅坐在原位,手指搭在桌沿上,看著熱鬨的人群,沒怎麼動。白翎還坐在他旁邊,姿勢鬆弛,有一搭沒一搭地說了幾句話,目光倒是在沈肅的側臉上停了好幾次。
大約過了十來分鐘,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騷動。
廖行川端著一杯香檳穿過人群,徑直走到沈肅所在的那桌旁邊。他沒坐,就在桌邊站著,姿態隨意笑了笑,語氣倒帶著三分刻意的熱情。
“真巧啊沈肅。”
聽到廖行川說話,沈肅倒有些搞不明白了,他們之間可不是能說得上話的關係。
陳素青在旁邊一看,真是巧大發了。
見沈肅沒有交談的意思,廖行川又自顧自說道:“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你。”
視線瞟過在旁邊的白翎,眉頭微蹙,沒想到白翎一個人跑這邊來了。
“你想不到的事多的去了。”
沈肅沒什麼遲疑,他可還沒忘記這人都乾了什麼,雖然事做的隱蔽,也不確定主導人究竟是不是他。
但這人在沒轉學前八成是要把他整退學的。
廖行川不甚在意小插曲,他很有選擇性的忽略了沈肅回懟的語氣。整個人懶洋洋的靠近,確實,他臉皮夠厚。
一杯香檳,還沒有被動過,就直直的遞了過來。
這時候,雙方都不說話了。
沈肅抬眼,對上他那雙泛著精明的眼睛,沒動。
“我沒喝酒的習慣。”
“生日宴上怎麼能不喝一點呢?”廖行川唇角微翹,“你是沾了蕭家的光來的吧…不給主人家一個麵子?”
什麼東西…
和蕭家有什麼關係?
“跟你有關係嗎?”
沈肅神色不明,眼裡的探究不解硬是讓廖行川看出了幾分挫敗。白翎在旁秉持著看戲的態度,他莫名來的精神,饒有興味的觀望。
“哦…是這樣嗎?”廖行川再次湊近,對著沈肅那雙淺色瞳孔,“那就為祝賀回家的月靈小姐。”
不懈再爭辯,沈肅現下隻想把這人打發走。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用祁月靈做引子,讓沈肅不好當眾拒絕。旁邊幾桌已經有人看了過來,目光帶著好奇。
麵前人是廖家的少爺,本就足夠有噱頭,更何況旁邊還有一個白翎。
陳素青正要站起來替沈肅擋,沈肅卻按了一下他的手臂,伸手接過廖行川遞來的那杯酒。
“行,一杯。”沈肅說淡淡回道。
他抿了一口,度數比想象中低,帶著一點水果的甜味,不至於難以下咽。
廖行川沒再糾纏,笑著舉了舉杯就走了,像是隻是過來打個招呼。
沈肅把酒杯放回桌上,感覺喉嚨裡有一股輕微的灼熱感,但不算強烈,也就沒放在心上。
事情沒完。
沒過幾分鐘,又有幾個陌生麵孔端著酒杯過來寒暄,話術大同小異,都是“月靈的朋友就是我們的朋友”“來都來了喝一杯”。
沈肅推掉了前兩個,到第三個人的時候,對方已經把手裡的酒杯放到了他麵前,並且帶著笑容朝祁月靈的方向看了一眼,暗示他快點喝掉。
少年低聲道了聲“謝”,又喝了一口。
就算是傻子也覺出不對了。
等到第四個端著酒杯的人走近時,陳素青終於坐不住了,站起來擋在沈肅身前,語氣帶著客氣但堅決:“我朋友不太會喝,我替他。”
那人看了一眼陳素青,又看了一眼沈肅,像是評估了一下情況,沒再堅持,笑了笑就走了。
沈肅坐在椅子上,感覺臉頰的溫度比剛才高了一些,呼吸也微微發沉。他抬手按了按額角,淺色的眼睛在燈光下像蒙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白翎側身看他,隻見人臉頰緋紅,瞳孔不清,“你還好吧?”
“還行。”沈肅說。
聲音聽起來蠻正常的。
陳素青坐回來,神色古怪小聲說,“要不你先找個地方歇會兒?”
“嗯..我去趟洗手間。”
話落,沈肅起身,穿過人群往側廳方向走。宴會廳的光線明亮,但一轉到側廊就暗下來,空間也變得安靜。
感覺有點暈…
不會吧,明明喝的不多,真醉了?
他扶著牆壁走了一段,意識還算清醒,但腳步邁的比平時重。
拐過轉角處,抬手準備推開前麵那扇門——門忽然從裡麵開了,一個人影走出來,和他迎麵撞上。
沈肅後退半步,仰頭看到一張熟悉的臉,是才見過不久的祁扉延,隻是眉眼間少了幾分銳氣,多了幾分懶散的挑色。
但若仔細看看,就會發現這人眉下多出一顆豔紅小痣。
祁商胤本來隻是出來透口氣的,沒想到在走廊儘頭撞上一個人。他低頭一看,少年的臉在廊燈暗淡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瓷白,淺色的眼眸正微微眯著看他,瞳孔有些渙散,還在努力辨認。
四目相對。
祁商胤沒什麼表示,但他確實忘了沈肅長什麼樣,前兩天通電話就想不起來。此刻隻覺得這張臉好看得有些過分了,特別是眼尾泛著一點醉酒的紅,像被燈影刻意塗抹的彩妝。
沈肅眨了眨眼,混沌的腦海終於讓他做出反應。
“…借過。”少年含糊地說了一句,就想從旁邊繞過去。
祁商胤沒讓,也不動。
他偏了一下身,恰好擋在沈肅要走的那個方向,目光從沈肅的臉上一路滑到他微微泛紅的耳尖,終於慢悠悠地開了口,語氣倒不刻意,反而帶著點漫不經心的隨意。
“你喝多了。”
沈肅頓了一下,抬起眼看他,眼睛帶著一點懵懂困惑,最後像是確定了,才含糊地應了一聲。
“嗯..有一點。”
祁商胤看了他好久。
之後他往旁邊側了一步,做了個“請”的手勢:“那邊有個休息室,人少。”
沈肅沒多想,順著那個方向走了幾步,穿過另一道門後果然是一間布置簡單的小休息室,裡頭一張單人沙發和一張矮桌。
他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來,靠著扶手閉了閉眼。
祁商胤站在門口,沒立刻走,也沒進去。他靠在門框上,偏頭看著沙發上那個垂著眼睛、臉頰泛紅的少年,過了一會兒才說話。
“你叫什麼名字?”
沈肅聽到聲音,勉強掀起眼皮看了看他,腦子裡轉了兩圈,還是把他當成祁扉延,便回了一句,“你不是知道了嗎?”
祁商胤“嗯”了一聲,沒反駁。
“你再說一遍。”
“……?”憑什麼?
他走進來,沒有坐到沈肅旁邊,而是坐在了矮桌另一端的一把椅子上,姿態隨意地靠進椅背。
“…這是你家吧?”沈肅呆直看著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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