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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過生日

回到西寓的時候,天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林曄今天已經回來了,他坐在沙發上正低著頭看手機,聽見動靜抬了一下眼,然後又回到屏幕上。

“回來了?今天挺晚的。”

沈肅沒接話,他把書包放到玄關櫃上,走到沙發另一端坐下來。

“今天沒吃晚飯嗎?”林曄忽然開口,視線還停在手機上,“我剛好帶了一點回來。”

沈肅動作稍頓。

“你怎麼知道的?”

林曄抬起頭,表情不變,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無辜的平淡:“啊…這個啊,猜的,晚飯點多了想問問你吃不吃。”

回答錯誤。

林曄自然是通過別人嘴裡知道的,畢竟那裡麵記錄的東西還真不少。

“你吃過了?”沈肅問。

林曄“嗯”了一聲,目光落在沈肅臉上,“所以要吃嗎?”

“謝謝。”

林曄沒再說話,他把桌上的餐食擺出來,貼心的放到沈肅麵前。

偏著頭笑眯眯看著少年:“你好像對什麼都挺平靜的…被人堵在廁所潑水,不生氣,被人跟蹤拍照片,不緊張…”

被人發那種短信,也——不害怕。

他頓了頓,像是挑選措辭,“那你對什麼會有反應?”

這個問題來得突兀,卻讓沈肅的警惕線繃緊了一瞬。誰會問這種問題呢?沈肅不作答隻是抬眼看向林曄。

燈光從天花板落下來,也遮不住林曄眼中的探究。

興味、盎然。

“你好像很關心我,”沈肅說,“從第一天見麵開始就挺關心的。”

“畢竟你住我對麵,”林曄笑了笑,語氣鬆散,“關心室友不是應該的嗎?”

“那你知不知道那天進我房間的人是誰?”

一記始料未及的疑問,林曄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幾乎看不出來變化。嘴角的笑意未及深處,視線卻不著痕跡地移開半寸。

“……不知道啊,”林曄說,“不過你要是想知道的話,我可以幫你查查。”

“不用了,我自己解決。”

沈肅沒繼續追問,默默吃完桌上的飯收拾起殘局。

“謝謝款待。”

他起身從玄關櫃上拿了書包,往自己的臥室方向走。到門口時,林曄的聲音從身後追過來,不高不低:“沈肅,你小心點吧。”

門最終在身後合上,沈肅把書包放到桌上,在椅子上坐下來,手機屏幕亮了,一條新消息。

陌生號碼。

終於按耐不住了。

陌生人: 【圖片】

陌生人: 看書的樣子好乖。

滴滴——

陌生人: 寶寶不吃飯我會心疼的,第二次了,寶寶好可憐啊,為什麼不去食堂呢,已經沒人再找寶寶麻煩了,為什麼不去啊?

沈肅眼也不眨看著屏幕上刺目的黑字,斟酌措辭回複。

——跟蹤人是不對的,這種行為很變態知道嗎?

滴滴——

陌生人: 知道啊,但是寶寶就沒錯嗎?為什麼要換卡號?聯係不到你我會睡不著的。

——不要再發這種信息過來了。

不等那人再發什麼,沈肅單方麵把人畢業了。

他拉開抽屜,把今天早上那個牛皮紙信封和舊電話卡一起放進去。

還是不知道是誰。

頭疼。

周五下午,聖曜的最後一節課提早二十分鐘結束。沈肅收拾好書包,走出教學樓,看到那輛接送他的車已經停在門口。

司機站在車旁,見他出來便拉開了後座的車門。沈肅彎腰上車,剛坐穩,手機就震了一下。

是黎筱可,她前幾天國外旅遊一直沒在京市,看消息接收不怎麼及時。

[怎麼突然換號碼了呀,差點沒找到你。媽媽提前回來了,在家等你。]

沈肅回了個“嗯”,然後鎖了屏。車輛平穩地駛出校門,窗外街景一幀幀後退,他靠在座椅上看著那些掠過的樹影和路燈,忽然有種不真實的割裂感。

在聖曜五天,被潑水、被燒書、被摔下樓、被鎖廁所、被跟蹤拍照、被短信騷擾。

這些事密集到他幾乎來不及一件件消化,隻能把它們疊在一起,疊成一層薄薄的殼,覆在表麵。

而此刻車窗外普通的黃昏,普通的街道,普通的車流,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他還是那個在七中受儘崇拜與追捧的沈肅。雖然下學期末尾被抹黑了一陣,但不妨礙他在人群中的形象。

隻是換了個地方。

車駛進蕭家那片區域的閘門,沈肅收回了視線。院門開著,黑色的邁巴赫停在門廊前,蕭盛銘今天也在。

是陪著黎筱可回來的。

沈肅下車,傭人接過他的書包。他往裡走時,客廳裡傳來一陣說話聲,黎筱可的聲音,混帶著笑。

沈肅走到客廳門口,黎筱可和蕭盛銘並肩坐在沙發上,茶幾上攤著幾本冊子,像是在討論什麼事情,氣氛看起來很好。蕭先生側著頭聽她說話,偶爾點頭,偶爾笑著應兩句。

少年站在門口,黎筱可先發現了他,抬眼看來,笑容溫柔:

“回來了?正好,進來看看這個。”

沈肅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黎筱可把其中一本冊子遞到他麵前。

一本畫冊,印著一些歐洲名校的校園風光,劍橋、牛津、聖安德魯斯、慕尼黑大學。

“這些是蕭氏的合作夥伴提供的暑期項目名額,”黎筱可說,“明年暑假可以申請,當做預留學體驗。你看看有沒有感興趣的?”

預留學?

沈肅接過畫冊,翻了兩頁。他注意到蕭盛銘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男人開口時語氣平和而沉穩:“不用現在定,先了解一下就行。”

“媽——”

黎筱可瑰麗的麵容慈愛看著少年笑了笑,“小肅,就算真去留學也挺好的,目前隻是體驗體驗,對你也有好處。”

沈肅不再說什麼,合上畫冊,不自然開口,“謝謝蕭叔。”

他肯定是不會出國留勞什子學,憑實力少年有自信考上頂尖學府,不用像圈子裡少爺選擇出國鍍金。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晚飯時,氣氛比上次他剛來時更加從容。蕭盛銘坐在主位,黎筱可和沈肅在左右手兩側。

傭人布菜,瓷勺偶爾磕到碗沿,發出清亮的聲響。

黎筱可給沈肅夾了一筷子蔥燒海參,隨口問:“在學校還適應嗎?”

“還行。”

“有什麼不習慣的就說,”蕭盛銘說,“聖曜那邊有蕭氏的董事席位,一句話的事。”

沈肅低頭扒了兩口飯,點了點頭。

他知道蕭盛銘是認真的,蕭氏控製京市商業大頭,在哪裡有股份都不奇怪。

蕭盛銘肯定不知道他兒子在這所學校裡發起了什麼破針對遊戲。

也許知道,但他不在意。

吃完飯沈肅就要回自己房間,電梯直達三樓。走廊儘頭的房間門緊閉著,那扇門他從第一天來蕭家之後就沒見開過。

遠遠看了一眼,然後收回視線,拐回自己的臥室。

周五夜裡的蕭家別墅,安靜異常。沈肅洗完澡坐在床邊擦頭發,水珠順著發絲微浸濕衣領,在頸間留下一片水痕。

少年靠在床頭,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久久沒有說話。

早晨,沈肅久違的賴床,醒來時已經快九點。他下樓時客廳裡沒有人在,黎筱可和蕭盛銘都不在,聽傭人說夫人和先生出門了。

沈肅站在客廳中央,一時有些不知道自己該乾什麼。之前在七中的時候他的周末大多用來做兼職,或者找個圖書館待一天。

廚房那邊來人問他要不要吃早飯,沈肅給回絕了,不太想麻煩她們操心。

他回到房間,正想著今天要不要把聖曜的課程重新整理一遍,放在書桌的手機就響了。

來電顯示是“沈小五”。

沈肅接起來,還沒來得及說話,對麵先劈頭蓋臉喊了一句:“小慢哥哥,你想好送我什麼沒?”

“想好了。”沈肅說。

“什麼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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