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轉學
司機來的很快,車輛緩緩駛停在七中校門口。
接到人後,這輛古斯特才啟程返回,沈肅坐在車後座,思緒紛飛。
“沈肅少爺,今晚先生會回來。”
“…啊?”少年心裡天人交戰,沒怎麼聽司機的話,後才反應過來。
“嗯,知道了。”
黎筱可的丈夫,蕭家掌權人蕭盛銘。半個月的出差,經久不見,今晚想必會很熱鬨。
或許蕭牧野也會回去。
拐上主路之後,車速漸漸提起來。溫熱的勁風剮蹭著車窗,街景飛速倒退,沈肅整個人蔫蔫的,眼睛放空盯著外麵。
熟悉的流程,車在一道閘門前減速。
旁邊的崗亭裡走出來一個穿深藍色製服的男人。在車頭前站定,微微欠身,然後閘門無聲地滑開。
司機一路開到門口,深褐色的院門麵上鏨著繁複的纏枝紋。
一段長長的甬道,兩側種著高大的雪鬆,儘頭是一個圓形的噴泉轉盤。
灰色的建築,法式風格,卻有種北方的方正沉穩。
門廊前已經停了兩輛車。一輛黑色的邁巴赫,一輛深藍色的保時捷轎跑。
看樣子,人是已經都回來了。
沈肅推開車門,夏風裹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迎麵撲來。傭人來的也很及時,看到人下來後,趕忙跟上去。
“沈少爺。”
“夫人在裡麵呢。”
“用我幫您拿著嗎?”她十分有服務意識指了指沈肅的書包。
“不用了,我自己來就好。”
少年垂下眼睛,他還是不習慣被服務照顧,指節輕扣在書包帶子上,抬腳邁上了台階。
身後的古斯特無聲地退走了,沿著柏油路滑回車庫裡,四周隻剩下噴泉水聲和遠處隱約的蟬鳴。
上流區是這樣的,安靜到讓人覺得連呼吸都該輕一點。
黎筱可正坐在沙發上,頭發被挽在腦後。她見沈肅進來,招呼他過來坐。
“把少爺的書包,放到三樓書桌上。”
女人吩咐下去後,就來拉沈肅的手。她看著少年好像又瘦了一點,不免又有些母愛泛濫。
“小肅,在學校是不是吃不慣,怎麼都不長肉啊。”
“沒有。”麵對女人的關心,沈肅對著她笑了笑。
七中的飯還好,正常的食堂標準。不好吃也不難吃,沈肅覺得挺好,反正他自己做飯是挺難吃的。
“那一會兒你多吃點。”
餐桌是深色橡木的長桌,足夠坐下十個人,此時卻隻擺了三個人的餐具。
水晶吊燈的光落下來,被銀質餐具切碎成細碎的光。沈肅被安排在黎筱可的右手邊,對麵空著一把椅子。
黎筱可正側身跟廚房的人說話,細心交代了幾句,又跟人聊起天來。
一時間餐廳裡也不顯冷清。
沈肅低頭看著麵前的餐盤,白瓷質地邊緣隱隱還有一層金色的暗線,看起來就很貴。裡頭已經盛上了前菜,是一塊煎得恰到好處的鵝肝,綴著幾顆琥珀色的醬汁珠子。
他不太確定該從哪裡下刀。
“等一會兒你蕭叔叔下來再開吃。”
黎筱可轉回頭,衝他笑了笑,伸手把他麵前那杯檸檬水往他手邊推了推,“先喝點水。”
沈肅“嗯”了一聲,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不一會兒樓梯上傳來腳步聲,不緊不慢的,皮鞋踩在實木台階上,嗒嗒得響。
沈肅抬眼望去,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正從旋轉樓梯上走下來。穿著靛藍的襯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麵相周正英氣,眉眼間帶著一種不怒自威的沉穩氣度。
這就是蕭盛銘。
沈肅在手機上搜過這個名字。
能被外界所知道的,蕭氏集團董事長。連續五年福布斯榜、慈善事業之類的標簽,配的照片大多是西裝革履的商務場合,表情嚴肅,眼神銳利。
但此刻他走下來的樣子,看上去比照片裡鬆弛一些。
男人視線掃過來,見桌上隻坐了兩個人,有些失望。
“回來了。”
蕭盛銘沉著肅穆的聲音,帶著一點笑意。他走到餐桌前,在黎筱可旁邊坐下,先偏頭吻了一下她的發頂,才把目光轉向沈肅,“路上累不累?司機開得穩嗎?”
“不累,還好。”沈肅說。
蕭盛銘點點頭,自然地移開視線,拿起餐巾鋪在膝上。
“上菜吧。”他對旁邊的傭人說。
晚餐進行得比沈肅預想中要平靜。蕭盛銘話不算多,但每說幾句就會把話題引到沈肅身上。語氣並不熱情,反而像一種很自然的關照,讓沈肅不至於被冷落,也不至於覺得被過度關注而局促。
黎筱可坐在旁邊,偶爾插一兩句話,氛圍稱得上融洽。
直到湯盅撤下去,主菜端上來的時候,黎筱可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像是斟酌了許久才開口。
“盛銘,我想跟你商量個事。”
蕭盛銘正在切一塊牛排,聞言抬了抬眉:“你說。”
“我想讓小肅轉學。”
沈肅拿叉子的手頓了一下。
“七中雖然不錯,但畢竟條件也就在這了。”
黎筱可抿了抿嘴唇,“小肅現在的情況不一樣了。聖曜國際那邊師資更好,將來申請大學也方便。而且——”
她看了一眼沈肅,目光柔軟下來。
“那邊離家裡近,小肅不用住校,每天能回來吃飯。”
“可以。”
黎筱可看起來很開心,是真的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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