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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停課

沒有人知道命運會以何種方式降臨。

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還是未知數,那些被瘋傳不實言論的背後,終於迎來了最終的發酵期。

沈肅知道有人要搞他,要把他的名聲搞臭,受人指指點點。

一根係在畜生與聖人之間懸於深淵之上的繩索,人一旦走上去,下麵就會瘋狂蔓延金錢、權力、暴力、欲望。

稍微偏一步,便行差踏錯,墜入譜寫好的結局裡。

何必在意他人的看法,世界上惡人那麼多,遇見一兩個也不新奇不是嗎?

沈肅隻要不去想就可以了,怎麼傳是他們的事。

“沈肅同學?”

眼前一隻手遲疑的揮了揮,像是有點不敢打擾沈肅,看他回過神來之後,才把作業紙放到了他的桌子上。

“這是這周要做的,麻煩你發一下。”學習委把老師的話傳達給他。

她像是還想再說什麼,話到嘴邊又止住了。

“好的。”

沈肅抬手將作業紙收進專屬分類的夾層裡,“放學後會下發。”

叩叩——!

教室門口探進來一個人,精準找到目標後,才下達命令。

“沈肅,孫主任讓你去一趟德育處。”

陳素青:“啥事啊?”

那人搖搖頭:“沒說,但主任臉色不太好。”

沈肅站起來,沒什麼遲疑就往外走。

經過走廊的時候,幾個別班的學生在窗邊小聲議論,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來。少年察覺到什麼,步履未停。

德育處的門半掩著。

他敲了兩下,裡麵傳來一聲沉悶的“進來”。

京市七中的校長郵箱裡收到了一封匿名郵件。郵件還附帶了一張更清晰的監控錄像以及一個加密論壇的截圖。

論壇的名字雖然被打了碼,但校長一眼就認出了那個界麵風格。

那是本市某地下賭球網站的入口界麵,先前警方還專門給各校發過協查通報。

廖行川速度還蠻快的,說要給人整退學可不是在開玩笑。幾天前通過家裡的關係,順手就給董事會打了聲招呼。

原本還壓了幾天,現在是不得不查。

二進宮的沈肅推門進去,辦公室裡已經坐了三個人。

孫主任坐在辦公桌後麵,左手邊是一個穿警服的年輕民警,右手邊坐著一個穿黑色夾克的中年男人,沒穿製服,但桌上放著一張工作證,反扣著看不清字。

沈肅的目光在三個人臉上依次落了一遍。

“沈肅,來了啊,”孫主任清了清嗓子,把一份材料往前推了推,“你先看看這個。”

那是一份打印出來的網頁截圖。

截圖內容是一個加密論壇的登錄成功界麵,用戶名是“SS2026”,IP地址段顯示為第七中學教學樓三層的無線網絡。

下麵還有幾張截圖,是同一個用戶名在論壇內的幾條留言,內容涉及“盤口”“水位”“下注”等詞彙。

沈肅看完了,抬起頭。

“這不是我的賬號。”

“IP地址和你平時登錄校園網的記錄一致,”孫主任的指甲敲了敲桌麵,“用戶名縮寫也和你名字對得上。”

“IP可以偽造,用戶名可以注冊,”沈肅的聲音很平靜,“我沒有登錄過這個論壇,也沒有參與任、何賭博活動。”

穿黑夾克的男人這時候開口了,聲音很啞:“你最近有沒有把校園網賬號借給過別人?”

“沒有。”

“那怎麼解釋這個?”

沈肅沉默了幾秒。

媽的。

有人要陰他。

“我有不在場證明,”沈肅說,“這個時間我在家裡,沒有使用網絡。”

“誰能證明?”

一個人住誰能證明,這半晌的靜默仿佛已經敲定了結局。

孫主任的目光從沈肅臉上移開,和黑夾克男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穿警服的年輕民警低頭在本子上寫了幾個字。

孫主任歎了口氣,語氣忽然緩和下來:“沈肅,你是個好學生,我們都知道。這件事學校會調查清楚,但在調查結果出來之前——”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措辭。

“你先停課一周。”

停課?

沈肅冷著臉走出德育處,走廊裡的光線暗得發灰。他站在樓梯拐角,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指尖微微發涼。

恐怕停課隻是第一步。

一周之後,如果“調查結果”坐實,那就是記過、留校察看、直至開除。

流程走完,乾乾淨淨,連教育局都不用驚動,學校內部處分歸檔就行。

而那個穿黑夾克的,沈肅隱約想起來。

剛開學那會七中有個學生因為“聚眾鬥毆”被開除,處理會上坐的就是這個人,據說是區裡“青少年治安綜合治理辦公室”的,專門對接學校這邊的“問題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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