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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神經病

沈肅的嘴唇動了動,牙齒上沾著血,襯得他整個人白得像紙。

“傻逼,”沈肅聲音沙啞,但一字一句說得極清楚,“哭你媽啊。”

蕭牧野的眼神在那四個字落地的瞬間徹底冷了下來。他鬆開了沈肅的下頜,那幾根指節在鬆開時甚至還帶著某種延遲的力道,像是還不舍得從那張臉上離開。

沈肅的皮膚上留下幾道指印,淺淺的,但很快就會變成淤青。因為脫力沒有立馬爬起來,仰麵躺在床上,胸口上下起伏著。

蕭牧野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行,”他說,“你骨頭硬。”

蕭牧野這人,越是有人和他對著乾,他就越是要把人打服為止。

拳頭落在沈肅的肋骨上,隔著薄薄的睡衣布料,楔進肋骨的縫隙裡,沈肅猛地蜷了一下,像一隻被踩中的蝦,後背弓起來,喉嚨裡擠出一聲沉悶的哼。

他沒來得及擋第二拳,蕭牧野的膝蓋就頂了上來,壓著他的髖骨把他釘死在床墊上,拳頭砸在肩膀、上臂、側腰,每一下都帶著實打實的戾氣。

和學校裡那種男孩間推搡的拳腳差遠了,不留餘地、像是把對方當沙包似的發泄。

“賤人,你媽也是賤人,乾什麼勾欄做派啊,以為攀上蕭家就衣食無憂了?你怎麼不出去賣啊。”

“估計你出去賣來的錢比你媽快多了。”

沈肅抬手擋了幾下,他的小臂挨了兩拳,皮肉底下的骨頭震得發麻。他能感覺到蕭牧野每一拳的力道,這人顯然是練過的,發力方式乾淨利落,不怎麼費勁就能打得很疼。

像這種少爺,平時多半拳擊課散打課輪著上,但沈肅沒學過,挨了好幾拳後也沒力氣回擊。

但又不是沒打過架,什麼下三路他還不會嗎?

所以在蕭牧野第三拳剛砸下來的空檔,沈肅猛地抬腿,膝蓋狠狠頂進蕭牧野的小腹。

蕭牧野悶哼一聲,整個人一晃。沈肅趁那零點幾秒的空隙翻身,把他從自己身上掀了下來,兩個人一起滾到床邊的地板上。

沈肅的背重重砸在地麵上,蕭牧野砸在他身上,壓得差點背過氣去,但他手比腦子快,一把薅住了蕭牧野的頭發,手指絞進發絲裡,猛地向外一扯。

“操!”

蕭牧野的頭被拽得往後一仰,脖子拉出一道繃緊的弧線。他嘶了一聲,回手就是一個肘擊,杵在沈肅的鎖骨上。

沈肅悶哼著鬆了手,蕭牧野趁機用膝蓋壓住他的胸口,左手扣住他的手腕砸在地上,“咚”的一聲,沈肅的指骨擦過地板,蹭掉一層皮。

“你他媽還薅頭發?”蕭牧野咬著牙笑了一下,喘著氣,眼睛裡燒著火,“你是女人嗎?”

沈肅沒答話,他的回答是另一隻手從底下掏上來,五指張開,直接重拍在蕭牧野的臉上,胡亂的一巴掌,指頭差點戳到他眼睛裡,蕭牧野被逼得閉眼偏頭,隨之膝上卸了力。

少年順勢一滾,兩個人在地板上翻了半圈,位置顛倒。

沈肅壓在蕭牧野身上,舉起拳頭就往下砸。

“神經病!神經病啊!!!罵誰是賤人?!雜種!”

一拳砸在蕭牧野的下頜,骨節磕到下頜角的骨頭,震得他整條手臂發麻。又一拳砸在蕭牧野的嘴角,剛才破了皮的地方又裂開了,血濺出來,有幾滴落在沈肅的指節上。

猩紅、溫熱的。

“我他媽管你是誰?!神經病!”

蕭牧野在下麵抬起手,一把攥住了沈肅的手腕。他的掌心滾燙,手指像鐵鉗一樣收緊,沈肅的拳頭懸在半空微微發抖,落不下去,抽不出來。

兩個人就這麼僵住了。一上一下,喘息交錯。

沈肅低頭看著蕭牧野。

蕭牧野的嘴角流血了,一大片的血漬糊在臉上。額頭也在剛才滾的時候磕到了床頭櫃的邊角,腫起一小塊青紫,臉色很難看。

是那種又痛又怒又無處可發的難看。

眼睛還死死盯在沈肅臉上,一瞬不瞬。

沈肅也有點狼狽,睡衣的扣子崩了兩顆,露出鎖骨和胸口一小片皮膚,白得晃眼。

蕭牧野能看到藏在衣領裡一抹春色,還挺嫩的。

兩個人喘息的聲音糾纏在一起,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特別大。

蕭牧野先開口了,聲音粗糲,瀝血的:“你他媽還挺有種。”

沈肅垂著眼簾,目光落在蕭牧野嘴角那道裂口上。

“你先鬆手。”沈肅說。

“你先下去。”

“鬆手。”

“你他媽先下去——”

沈肅忽然動了。他的手掙了一下,蕭牧野以為他要打人,五指猛地收緊。

但少年沒有打他,他隻是把身體的重心往下沉了幾分,膝蓋壓得更實了,整個人幾乎是坐在蕭牧野的腰腹上。

蕭牧野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這一個瞬間裡兩個人都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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