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溫泉
水汽氤氳,暖意融融。
蕭凜的身影消失在巨石之後,將這方小小的天地徹底留給了沈清婉。
四周靜得隻剩下泉水汩汩的聲響,和偶爾風過林梢的沙沙聲。
那塊巨石像一道天然的屏障。
隔絕了男人的視線,也稍稍撫平了她心中的緊張。
雖然隔著巨石,看不真切。
可一想到在這方寸天地間,自己正與一個陌生的男人共、浴……
沈清婉的心跳就亂了章法。
他是她的夫君。
這本是天經地義之事。
沈清婉的心亂極了。
她一會兒覺得他暴戾可怖,一會兒又覺得他似乎也並非那般不近人情。
這種矛盾的感覺,像兩股暗流在心底交彙衝撞,讓沈清婉坐立難安。
“下來。”
巨石後方,傳來男人低沉而不容置疑的聲音。
沈清婉身子一僵,下意識地抱緊了雙臂:
“我……我這樣便好。”
“泡進來,把寒氣逼出來。”
蕭凜頓了頓,又補充一句:
“扭扭捏捏做什麼?我又不過去。”
話雖如此,沈清婉還是猶豫著。
若是整個人都泡進水裡,衣衫濕透,那……
那和未著寸縷有何區別?!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顧慮,蕭凜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若想明日就染上風寒,病死在這軍營裡,大可以繼續坐在那吹風。”
“……”
沈清婉知道他說的是實話。
她自幼體弱,最是受不得寒。
今夜在帳中受了那麼久的凍,若不及時驅寒,後果不堪設想。
想到這裡,沈清婉不再遲疑。
緩緩站起身,走到池邊,解下了厚重的外袍,整齊地疊好放在草墊上。
裡麵隻著一身素白的中衣中褲。
雖不暴露,但輕薄的絲綢在水汽的濡濕下,已隱隱勾勒出少女纖細的身形。
沈清婉試探著,將一隻腳尖探入水中。
“嘶……”
溫熱的泉水瞬間包裹住冰涼的腳踝,一股舒服到極致的暖意,順著腳底迅速竄遍全身。
讓她舒服得幾欲喟歎。
沈清婉不再猶豫,扶著池邊的石頭,小心翼翼地,將整個身子都沉入了水中。
“啊……”
當溫暖的泉水漫過肩膀時,沈清婉終於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滿足的輕吟。
緊繃了整整一天的神經,在這一刻徹底鬆懈下來。
四肢百骸的寒氣,仿佛都被這暖流一點點地逼出體外。
她尋了一處光滑的石壁靠著,將身子舒展開,長長地籲了一口氣。
真舒服。
她閉上眼睛,感受著這難得的安寧與溫暖。
就連手上的傷,似乎也在這暖意中,不再那麼疼痛了。
巨石的另一側。
蕭凜並未入水。
他隻是靠在石壁上,雙臂環胸,閉目養神。
可那一聲極輕的輕吟,還是毫無阻礙地鑽入了他的耳朵。
那聲音,軟糯,嬌柔,帶著一絲卸下防備後的慵懶。
像一根羽毛,輕輕地掃過他的心尖。
蕭凜的眼睫不易察覺地顫動了一下。
他腦中,不受控製地浮現出方才她那雙含著淚的眼。
和被他捏在掌中、那隻柔若無骨卻又傷痕累累的手。
煩躁。
一股莫名的煩躁再次湧上心頭。
蕭凜強迫自己去想邊關的軍防圖,去想明日的操練計劃。
可耳邊傳來的,卻是水波被攪動的、細微的“嘩啦”聲。
那聲音很輕,很柔,卻比千軍萬馬的奔騰之聲,更能擾亂他的心神。
他能想象得到,在那片白茫茫的霧氣之後,她正浸在水中。
那身單薄的衣衫,想必早已被水浸透,緊緊地貼……
蕭凜猛地睜開眼,暗罵了自己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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