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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琮禮這個人,沒談過戀愛

一連七天,蔣琮禮致力於每天風雨無阻地在八點前把裴書宜叫起來按時吃早飯。

一周的時間,足夠把一個人的生物鐘徹底打亂,再重新調整。

裴書宜睜開眼睛的時候,窗外的天光剛好亮到能看清頭頂木梁的紋路。

她躺了兩秒,然後才坐了起來。

長發散了一肩,睡衣的領口還是歪的,她坐在床邊,忽然覺得少了點什麼....

哦。

少了蔣琮禮。

這邊隔音一般,昨晚十點,隔壁傳來沉穩的腳步聲碾過石板的聲音。

隨後裴書宜手機亮了一下。

是蔣琮禮發來的一條消息:“港城有事,明天下午回來。明天早上記得自己起床。”

廂房內,晨光隱隱泄入,裴書宜呆坐在床上正想著昨晚的事,手機突然嗡嗡振動一下,正是蔣琮禮發來的語音。

“起床了,舒宜。”

男人聲音沉雋,裴書宜聽了兩遍。

這人手怎麼伸這麼長,人明明在千裡之外的港城,怎麼還要管她起床的事情。

裴書宜眼睛一閉,當即當做沒看到,直接熄屏下床去洗漱。

荷姨端著早餐從廚房出來,看到她已經洗漱完畢,愣了一下:“小姐,您怎麼自己起了?”

裴書宜嘴角一抽,聽這話是沒有蔣琮禮她還沒法自己起床了。

這蔣琮禮魅力這麼大嗎,連荷姨都給拿下了。

荷姨做的早飯裡有雞蛋,蛋是溏心的,做得很好,但她覺得好像沒有桂花糕甜。

九點整。

院子門口傳來輕快的腳步聲,裴書宜抬起頭,看到蔣老太太朝這邊走來。

銀色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精神頭比前幾天還好。

“舒丫頭!”蔣老太太老遠就笑著招手。

裴書宜站起來迎上去:“阿婆,您怎麼來了?”

蔣老太太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滿意地點點頭:“氣色好多了。”

裴書宜也跟著彎了彎嘴角。

奉某人吩咐的老太太不經意似的環顧了一下四周,像是隨口問了一句:“你一個人?”

“嗯。”

“吃早飯了嗎?”

“吃了。”

蔣老太太點點頭,然後說:“那正好,舒丫頭看看今兒個願不願意陪我去山上逛逛。”

裴書宜愣了一下,平時都是蔣琮禮陪著老太太的,想來是今天見蔣琮禮不在,所以來找她的。

“好呀阿婆,我陪您。”裴書宜說。

兩個人沿著青檀寺的石板路慢慢往上走。

蔣老太太腿腳利索,但裴書宜還是放慢了腳步,走在外側,偶爾扶老太太一把。

“舒丫頭,你平時一個人,都做些什麼?”老太太問。

“喝茶,看書,在院子裡坐坐。”裴書宜想了想,“偶爾寫寫字。”

“不悶嗎?”

裴書宜笑了笑:“習慣了。”

蔣老太太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繼續往前走。

蔣老太太往觀音殿的方向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琮禮小時候,我帶他去港城的仙祠,他也是這樣,走兩步就停下來等我。那會兒他才到我腰那麼高。”

裴書宜彎了彎嘴角:“他現在也等您。”

老太太忽然笑得意味深長:“他現在可不等我了,換成等別人了。”

......

裴書宜難得沒有接話,假裝沒聽懂。

兩個人慢慢上了石階,走到觀音殿前。

殿不大,香火倒是很旺,供桌上擺滿了鮮花和水果。

蔣老太太上了三炷香,裴書宜站在殿外等她。

老太太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兩瓶水,遞給裴書宜一瓶。

“渴了吧?喝點水。”

裴書宜接過水喝了一口,兩個人坐在殿外的石凳上歇腳。

“舒丫頭,你一個人在山上,家裡人放心嗎?”

裴書宜的手指在瓶身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我家就剩哥哥和我了。”

“你哥哥?”老太太的聲音輕了些。

“我父母都不在了。有個哥哥,他忙著家裡的生意。”

“我在國外長大,十幾歲就一個人住寄宿學校了,所以一個人待著也不覺得有什麼。”

裴家人似乎都是心性極淡的人,一向六親緣淺也毫不在乎。

但蔣老太太聽到的,是另一個版本。

父母不在了。

哥哥顧不上她。

十幾歲就一個人住寄宿學校。

孤苦伶仃一個人,無依無靠。

老太太握著水瓶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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