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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這話一出,滿屋子都安靜了。

陸雲驍和陸老夫人都愣了片刻。

“有身子了?”

還是陸雲驍先反應過來。

他方才臉上的怒色散了個乾淨,立刻走到床邊,把我抱進懷裡。

“都怪我,竟沒察覺你身子已經不一樣了。原來你是有喜了。”

旁邊一個姨太太趕緊接了口,表麵像是在替我說話,實則一句句都往顧柔曼身上壓。

“陸雲驍,夫人如今懷著孩子,哪還能從正宅搬出去?繼承人的母親住在正宅,本就是規矩。”

“若為了一個還沒坐實的孩子,硬逼夫人挪院子,真傷了胎氣,這責任誰擔得起?”

“這事要是傳到外頭去,別人隻會說陸雲驍為了一個姨太太,竟逼正房夫人讓出正宅,實在不像話。”

陸老夫人的臉當場沉了。

她轉頭掃了一圈,聲音發冷。

“誰說要讓夫人搬出正宅?”

顧柔曼聽見這話,立刻跪了下來,眼淚來得又快又急。

“陸老夫人,醫生說我像是有了身子。可我底子弱,得住朝南暖和的地方養著,陸雲驍也是心疼我,才想讓我先搬進正宅。”

“我不是故意要爭什麼,我也是為了孩子著想。”

“放肆。”

陸老夫人一聲喝斷了她的話,隨即看向陸雲驍。

“你還記不記得自己是什麼身份?”

“一個姨太太,不過疑心有了身孕,你就敢讓明媒正娶的夫人從正宅搬走?”

“就算她真懷了又怎樣?清婉是你的正妻,是嫡孫的母親。嫡庶尊卑,你都分不明白了?”

“外頭罵你的話還少嗎?你還嫌不夠,非得讓人指著帥府的門,說你寵妾壓妻,連臉麵都不要了?”

“孩子以後多得是,你偏為了一個還沒影的,鬨出這麼大的事。我看你真是昏了頭。”

“如今夫人被你們氣得暈過去,還查出了身孕,你明日拿什麼去跟大帥交代,又拿什麼去堵外頭那些人的嘴?”

她一句接一句,字字都重。

陸雲驍被訓得臉色忽青忽白,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顧柔曼跪在地上,聽見“寵妾滅妻”“嫡庶不分”這些話,臉色越來越白,下一刻眼前一黑,整個人就軟倒了下去。

陸雲驍神色驟變,失聲喊她。

“柔曼!”

他連忙催人:“快,把醫生叫過去!”

屋裡又是一陣忙亂,眾人手忙腳亂把她扶到榻上。

過了好一陣,等她緩過來,周醫生已經重新替她號完了脈。

他把手放下,語氣平平。

“三姨太並沒有懷孕。隻是這些日子吃得太油,傷了脾胃,所以才會反胃惡心。清淡調養幾日,也就沒事了。”

這話落下,屋裡人的臉色都變了。

顧柔曼睜大了眼,臉白得像紙。

陸雲驍也僵在原地,像是沒反應過來。

陸老夫人聽完,火氣反倒更重了,看著顧柔曼滿眼嫌惡。

“一個姨太太,仗著陸雲驍寵著你,就敢鬨到夫人頭上,真是越來越不知分寸。”

“外頭還都誇顧家大小姐有才情、有風骨,如今看來,也不過這樣。”

“為了爭寵,竟使這種上不得台麵的手段,哪還有半點大家閨秀的樣子。偏你還把陸雲驍哄得團團轉。”

我靠著枕頭,輕聲勸了一句。

“母親,陸雲驍當時也是聽說她可能有了身子,才會一時慌了神。”

“現在知道她並沒有懷上,我也就安心了。剛才見她暈倒,我還當真擔心她腹中的孩子出什麼事。”

陸雲驍聽了這話,臉上滿是懊悔。

他低聲認錯:“是我糊塗了。一聽說她可能有孕,我就失了分寸。”

說著,他又把我摟得更緊些。

“你如今也懷了身子,這是帥府的大喜事。明日我親自去城外寺裡,替你求一道平安符回來。”

我抬眼時,正好看見跌坐在地上的顧柔曼。

她死死盯著我,眼底全是怨恨和不甘。

我彎了下唇,這才慢慢開口。

“陸雲驍又不是第一次做父親,怎麼高興成這樣。你還是先去看看三姨太吧。”

誰知他一點都不在意。

“她隻是個姨太太,哪能同你比。”

我眼裡帶著笑,就這麼看著顧柔曼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乾淨,隨後她眼皮一翻,又暈了過去。

隻是這回的事,到底沒壓住。

第二天,外頭就已經傳遍了。

不少人都知道,陸雲驍為了一個姨太太,竟打算讓夫人搬出正宅。結果那姨太太根本沒懷上,反倒是夫人被氣得暈倒,還查出已有身孕。

消息一散開,報界和那些名流圈子裡很快就議論起來。

沒過多久,話便傳到了大帥耳中。

外麵都在說,陸雲驍治不好內宅,縱著姨太太犯上,連顧家也被連帶著罵,說是教女無方,才養出這樣一個仗著寵愛胡作非為的女兒。

陸老夫人當天就下了話。

顧柔曼原本是三姨太,轉眼就被貶回了最末等的名分,幾乎和通房差不多。

處置送到她院裡時,旁邊一個姨太太還笑著開了口。

“柔曼姑娘,陸老夫人說你身子弱,要你好生歇著。往後兩個月,你就別去陸雲驍跟前伺候了。”

顧柔曼怔怔坐在那裡,別的話像是都沒聽進去,隻一遍遍低聲念著。

“不可能……怎麼會隻是腸胃不適?”

“我月事都遲了半個月,不可能,不可能……”

我聽了這些,隻是笑笑,沒有接話。

周醫生欠我一條命。

我不過是讓他在顧柔曼平日調理身子的藥方裡,悄悄多加了兩味藥。

那藥不會傷人,卻能把脈象拖成像喜脈一樣。

再加上月事推遲、愛吃酸、惡心反胃,怎麼看都像是真有了孕。

這是書裡後麵才會出現的招數。

如今,我隻是提前拿來用了。

顧柔曼果然信了。

她以為自己肚子裡有了依仗,就能借著陸雲驍的寵愛,跑來正宅踩我一頭。

可她想錯了。

我既然早就知道這府裡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也自然知道,她那點心思早晚會把她自己送進去。

她前後被氣暈了幾次,等緩過氣來後,偏偏挑著陸雲驍不在府裡的時候,闖進正宅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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