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滿月宴上,嫡姐剛坐上我的主位,陸雲驍就當著滿堂賓客護著她:“不過一張椅子,讓給她又如何?”
可他不知道,我是重生回來的。上一世,就是從今天起,他為這個女人頂撞長輩、抬她做平妻,最後連我和親生兒子都親手殺了。
這一回,我不攔了。
我親手替他把人接進府,看著嫡姐從心上人,變成隻能低頭磕頭的姨太太。
直到她挺著肚子闖進正宅,張口就要我搬出去給她養胎時,我扶著椅子站起來,笑著點了頭——
下一秒,我當著所有人的麵,直直栽了下去。
“你這才生完孩子,元氣還沒補回來,陸雲驍身邊哪能一直空著?外頭多少雙眼睛盯著陸府,巴不得往裡送人。”
“與其讓旁人占了位置,不如把你姐姐接進來。她若真得了陸雲驍看重,也不會虧待你。親姐妹共侍一夫,不管以後誰得勢,終究都能互相幫襯。”
顧夫人拉著我的手,翻來覆去都是這些話,勸我去陸雲驍麵前張口,把姐姐留下。
可她進門這麼久,沒問過我孩子怎麼樣,也沒問過我生產後有沒有落下病根。
她惦記的,從頭到尾隻有她最疼的長女,隻想替她鋪一條進富貴門的路。
我望著顧夫人,嘴角帶笑,心裡卻發澀。
和書裡寫的,半點不差。
她死死看著我,像今天非要逼我點頭才肯罷休。
我緩聲開口:“母親,當初陸老夫人先看上的人,本來就是姐姐。是你舍不得,說那時候外頭亂,怕姐姐嫁進陸府要擔風險。”
“現在陸雲驍坐穩了位置,你又急著讓她進門。怎麼,在你心裡,姐姐才一直更該坐這個位子?”
姐姐的臉頓時漲紅,忙接過話:“妹妹,你怎麼能這麼說?母親也是替你打算。”
“你身子還虛著,萬一攏不住陸雲驍的心,將來失了寵怎麼辦?我們是親姐妹,我也是替你著急。”
她話剛說完,就抬手掩住唇輕咳了幾聲,麵色又白了幾分,眼底也泛起水意,一副惹人憐的樣子。
她從小就是這樣。
因為她體弱,我就該多讓幾分。
因為 她 受不得辛苦,擔子就該落到我身上。
連這樁婚事也是,說太凶險,不適合姐姐,所以換我來嫁進陸府。
那些話我到現在都記得,一句一句,清清楚楚。
顧夫人的神情徹底冷了下來:“剛進陸府時,陸雲驍已經見過你姐姐。顧柔曼能不能進這個門,怕是早不是你攔得住的。”
“你肯點頭最好。你若不肯,也未必輪得到你做主。”
丟下這話,她便拉著姐姐轉身出了門。
我看著她們離開的背影,隻覺得心口一陣發寒。
書裡也是這麼走的,先讓陸雲驍見到姐姐。
隻一眼,他就起了心思。
滿月酒還沒散,她們便來找我,說讓姐姐也進府伺候,姐妹一同嫁進來,傳出去也是一樁美談。
那時我氣得渾身發抖,怎麼都不肯。陸老夫人也當場訓斥了陸雲驍,說陸府沒有這種規矩。
可陸老夫人當年最先相中的,本就是姐姐。
隻是那陣子外頭兵荒馬亂,顧家舍不得拿嫡女去冒險,這才把我送進了陸府。
這件事,始終是陸老夫人心裡解不開的一根刺。
偏偏陸雲驍並不知道這些。
他隻知道自己對姐姐一見鐘情,恨不得立刻把人迎進門。
書裡為了這事,他跟陸老夫人和大帥都頂撞過,外頭怎麼議論他也不放在眼裡,執意把姐姐接進陸府,還給了她平妻的身份。
沒想到如今,事情還是一步不差地照著書裡的路在走。
既然顧柔曼這麼想進陸府。
那我就成全她。
我抱著孩子走進帥府正廳時,陸雲驍正同姐姐坐在一起說話。
姐姐垂著眼,麵上帶著幾分羞赧。陸雲驍望著她,神色溫和得很。任誰見了,都會覺得他們才像一對正經夫妻,情意幾乎擺在了臉上。
我抱著帥府長孫站到門口,陸雲驍竟連頭都沒抬一下。
和書裡寫的,一點沒變。
席上已經有人覺出不對,低聲議論起來。
“顧家大小姐怎麼坐到夫人的位子上去了?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挨著妹夫坐主位,這成什麼樣子。”
“你操什麼心,陸雲驍自己都沒當回事。”
姐姐這時才像看見我,忙紅著臉開口:“是我坐錯地方了,妹妹,你別怪我。”
嘴裡說著賠禮的話,她人卻沒挪半分,還是緊貼著陸雲驍坐在主位上,像那位置本就該是她的。
陸雲驍這才朝我看過來,起身來扶我,難得放緩了語氣:“方才我進來時,見你姐姐一直站著。她身子弱,我就讓她先坐下,是我考慮不周。”
他把我安置到旁邊,又接著解釋:“你姐姐畏寒,那邊我叫人墊了皮毛。你剛出月子,坐那兒反倒太熱,就坐這裡吧。”
我才生完孩子,身子正虛得厲害。
可他既不問我冷不冷,也不問我累不累,卻還記得替姐姐鋪毛皮。
書裡也是如此。
隻要她受半點委屈,他就能把我的體麵踩到腳下。
姐姐拿帕子掩著嘴,輕輕咳了兩聲,眼裡很快蒙上水光:“妹妹,你別惱我。我方才有些發暈,站都站不穩,這才先坐下。陸雲驍也是見我身子不好,才吩咐人給我墊了皮毛。”
“本就是我不守規矩,我還是先走吧。”
她嘴上說著要走,人剛站起來,身子便晃了一下,正好跌進陸雲驍懷裡。
我笑著開口:“不過是一張椅子,坐哪都一樣。難道我坐偏一點,就不是陸夫人了?”
“誰才是這府裡的主子,大家心裡都明白。姐姐不必這樣見外。”
我話音剛落,席間幾個女眷立刻接了過去。
“那是自然,夫人的名分在這兒,坐哪裡都不妨事。說到底,看的還是身份,不是誰想沾就沾得上的。”
姐姐臉色一下白了,眼淚也跟著掉了下來:“妹妹這是在怨我嗎?”
她咬著唇站穩身子:“都是我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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