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病房裡安靜得能聽見點滴的聲音。
沈歡說完那句話,沒有再看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沈歡。”
林澤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沙啞,低沉,帶著明顯的急切。
沈歡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身後安靜了幾秒,然後是一陣窸窣的聲響。
林澤恒在試圖坐起來,石膏磕在床欄上,發出一聲悶響。
沈歡聽見他壓抑的悶哼,很輕。
她還是沒有回頭。
“你的傷還沒好。”她的聲音很平靜,“不用起來。”
“我怕你走了,就再也不回來了。”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帶著明顯的吃力:“沈歡,你轉過來看著我。”
沈歡沒有動。
“求你。”
那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像是什麼東西碎掉了。
結婚七年,她沒聽他說過這個字。
沈歡緩緩轉過身。
林澤恒半撐著身體,石膏懸在胸前,那隻沒有受傷的手死死撐著床麵,指節泛白。
他的臉色白到了極致,額角滲著冷汗,可他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你說離婚,我不同意。”
他的聲音沙啞到幾乎聽不清:“你說我不愛你,我可以改,可我不同意離婚。”
沈歡看著他,沒有說話。
“你至少要給我一個機會。”
沈歡忽然笑了,笑容很淡:“我給你七年了。”
林澤恒的瞳孔驟然收緊。
“七年,林澤恒。”她的聲音很輕,“你到現在才說讓我給你機會,你是不是覺得,隻要你開口,我就應該在原地等著?”
林澤恒的嘴唇在發抖。
他的手慢慢從床麵上鬆下來,整個人緩緩靠回床頭。
他沒有再說話,隻是看著她,眼眶紅得像要滴血。
沈歡等了幾秒,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的冷風撲麵而來。
沈歡靠在牆上,閉了閉眼。
她的心口不是沒有波瀾——那些七年的記憶,那些他記得她隨口說過的話,那些他為她係手鏈時的溫度,樁樁件件,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可潮水退去之後,留下的隻有一片荒蕪的沙灘。
她睜開眼,眼眶微紅,但沒有掉淚。
走進電梯,按下了一樓,正準備走出醫院大門,身後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沈女士!”
沈歡回頭,是剛才病房裡的護士,神色急切:“林先生他——他把輸液針拔了。”
沈歡頓住。
“他說要出院。”
護士急得語無倫次,“我們攔不住,他傷還沒好,傷口肯定會感染的,您要不要上去勸勸……”
“不用了。”沈歡打斷她,聲音很輕,“他想出就出吧。”
護士愣住了。
沈歡沒有再解釋,轉身走出了醫院大門。
夜風很涼,吹得她整個人清醒了幾分。
她知道林澤恒為什麼要出院——他不是任性,也不是賭氣。
他是那種人,決定了的事就不會改,哪怕代價是自己的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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