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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摘星樓上的血,燙得他幾乎握不住劍。

沈硯寒衝上去時,隻接住一片被血浸透的紅紗。

風一吹就飄走了,像她最後看他那一眼。

輕飄飄的,什麼都沒留下。

“沈晞月!”他喊她的名字,喊到嗓子劈了。

懷裡的人越來越涼。

她安安靜靜地,就好像睡著了一樣。

四年前暗室裡,她抓著他的袖口說:“沈硯寒,你在哪,我便在哪。”

四年後摘星樓上,她說:“這登雲梯,我替你搭好了。”

她做到了。

用她的命。

沈硯寒跪在血泊裡,忽然想起乞巧節那晚。

隔著卦攤,銅錢落下去。

上上卦。

他在袖中攥緊了拳頭又鬆開,放下銀錠轉身就走。

他怎麼會認不出他的小月兒……

“掌印大人。”

張靜雲不知什麼時候上來了,站在幾步之外,聲音發抖:“娘娘她……”

沈硯寒沒應。

他抱起沈晞月,一步一步往摘星樓下走。

路過張靜雲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

“你說過,隻要讓她恨我,她就能活。”

張靜雲的臉刷地白了。

“可她死了。”

沈硯寒的聲音很輕,像一把刀落在棉花上:“我沒能保住她。”

他抱著人繼續往下走。

一百零八級台階。

他每一步都在想。

當初他以為隻要離她越遠,她就能越安全的。

他和她朝夕相處這麼多年,怎麼會不知道她入宮是為了他。

可現在的他如何能回應啊。

他是殘缺的啊,可他的小月兒值得世上最好的男子。

他背負血債,身體殘缺,早就配不上小月兒了。

可小月兒,怎麼會這麼傻……

這麼傻。

懷裡的人輕得像羽毛。

她從前在沈家時,被養得白白胖胖的。

現在好瘦弱。

好像抓不住的枯木。

他無數次想問,這幾年她過得好嗎?有人欺負她嗎?

可他都忍住了。

哪怕是今天在城牆之下,他也死死地攥著手心不讓自己失態。

隻有自己越淡漠,越不在意她,她才能越安全。

她是他唯一的軟肋。

可她親手了結了他的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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