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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她低著頭,快步走出餐廳。

經過我身邊的時候,我看見她的臉比平時更白。

我媽連忙跟了出去。

餐廳裡隻剩老爺子、顧言深、沈司珩和我。

老爺子咳了一聲,拐杖在地上頓了頓。

“婚期的事,改天再議。”

“知夏剛回來,先讓她緩一緩。沈總,你跟知夏的事,林家不會攔著,但婚事急不得。”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沒有得罪沈司珩,也沒有當場應下什麼。

沈司珩微微頷首:“聽爺爺的。”

他替我拉開椅子,手掌在我肩後虛虛地停了一瞬,像是在說——可以走了。

我跟在他身後往玄關走。

經過走廊時,衛生間的門緊閉著,裡麵傳來我媽低低的勸慰聲和林安安壓抑的啜泣。

她的脆弱總是來得這麼及時。

走出老宅大門,夜風灌進領口,我打了個寒顫。

沈司珩拉開副駕駛的車門,我彎腰坐進去。

他繞到另一側上車,發動引擎,黑色賓利無聲地滑出老宅的鐵藝大門。

“以後這種家宴,”他看著前方,“不要一個人來。他要問什麼,讓他直接找我。”

“知道了。”

他沒有再說話。

車駛入沿江大道,江麵在夜色中泛著粼粼的冷光。

我靠在座椅上,心跳終於慢慢平複。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顧言深的號碼。

隻有一句話:【知夏,對不起。】

我沒有回。

過了兩分鐘,又震了。

【你今天在墓園問我,當初為什麼去求婚。我沒有解釋。但知夏,你真的不要信沈司珩。】

【三年前巴黎那次,不是巧合。】

我盯著那行字,手指懸在屏幕上方。

他大半夜發消息來,不是解釋他自己,而是讓我小心沈司珩。

“誰?”沈司珩沒轉頭,語氣很淡。

“顧言深。”

他沒說話,隻是把方向盤打了個彎,車拐進酒店門口的臨時停車區。

熄了火,才偏過頭看我:“他說什麼?”

我沉默兩秒還是說了出來,因為我也想知道答案。

“他說你在巴黎那次不是巧合,說你幫我——不隻是因為我撿到了你的合同。”

沈司珩沉默了兩秒,靠在座椅上,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那聲笑很輕很短,帶著一絲我看不懂的自嘲。

“他說得對。那次不是巧合。”

他偏過頭看著我,丹鳳眼在昏暗的車廂裡沉得看不清底:“我當時在查一件事。和你爸有關。”

我的手指猛地攥緊了。

“你爸出事前一個星期,約過我一次。他說想跟我談一筆交易——用林氏旗下一家子公司的股份,換沈家在海外渠道上對林氏開放。”

他頓了頓。

“我沒來得及赴約,三天後他就出事了。我去巴黎,是因為有人告訴我,你爸在出事前兩天往巴黎寄了一份文件,收件地址是你當時還沒入住的公寓。”

“所以你在機場——”

“是真的丟了合同,但也確實是為了那份文件去的。”

他說:“林知夏,我不否認我一開始注意到你,和你爸有關,但後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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