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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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的事情我記得不太連貫了。
因為那個時間段我的大腦處於一種"過載宕機"的狀態。
大概是這樣的——
顧棠笑完之後,轉身上了車。
丟下一句話:"上車。"
我上了車。
坐在後座。
她坐在我旁邊。
中間隔了十公分的距離。
顧崢很識趣地坐了另一輛車。
安保車隊浩浩蕩蕩地開回了城裡。
全程,她沒說話。
我也沒說話。
但那十公分的距離裡,有某種東西在變化。
空氣變得稠了一些。
我的手放在膝蓋上,一動不動。
她的手放在大腿側麵,也一動不動。
開了二十分鐘的車,回到顧氏大樓地下車庫。
下車的時候,她走在前麵,我跟在後麵。
和過去十年一模一樣的位置。
她走進電梯,按了頂樓。
電梯門關上。
密閉空間裡隻有我們兩個人。
她忽然說了一句:"你行李箱裡那本相冊。"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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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麵是什麼?"
我沉默了三秒。
"你。"
電梯裡安靜了一會兒。
"都是你。"我說,"這十年,你的。你自己不知道的那些。開會時打瞌睡的。吃東西吃到嘴角有醬的。看文件太入神皺著眉的。"
我盯著電梯的數字跳動。
"本來想帶走的。"我說,"畢竟你不是我的,照片也算是偷拍,不太道德。但我想著……反正你也不知道,帶走也沒關係。"
電梯到了。
門開了。
顧棠沒動。
我低頭看了她一眼。
她側臉對著我,耳朵尖紅了。
顧棠。
顧氏集團董事長。
掌控百億資產的女人。
耳朵尖紅了。
像是被人點了一把火。
她邁步出了電梯,步伐比平時快了半拍。
我跟在後麵,忽然覺得這個世界可能沒有我想象中那麼糟糕。
但這種感覺隻持續了十五分鐘。
因為十五分鐘後,我被押進了會議室。
"押"這個字不誇張。
趙秘書、方遠、財務總監、人事主管,加上顧崢——五個人坐成一排,像審判庭。
我坐在對麵,一個人。
方遠翹著二郎腿,手裡轉著一支筆,笑得極其欠揍。
"沈總,"趙秘書先開口了,推了推眼鏡,"您知不知道您這一跑,給公司造成了多大的損失?"
我:"……"
"第一,全城LED屏廣告費,緊急調用,每塊屏每小時三千,一共調了四百三十七塊屏,持續了兩個半小時。"
她翻了翻手裡的本子。
"四百三十七乘以三千乘以二點五,總計三百二十七萬七千五百元。"
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第二,出動安保人員四十六人,夜間加班費翻倍計算,車輛調度費、高速通行費等後勤成本,合計八十七萬。"
"第三,網約車平台協查配合費,不公開,約五十萬。"
"第四,賞金承諾一百萬。雖然最終沒有被外人抓到,但消息已經發出去了,需要支付'虛假懸賞'的公關費用來善後,預估四十萬。"
趙秘書合上本子,推了推眼鏡。
"總計約五百萬。"
方遠在旁邊吹了個口哨。
"沈拾,"他說,"你這一趟離家出走,性價比很高啊。平均每走一步值兩百塊。"
我麵無表情地坐著。
顧崢——我昨天的"情敵",今天的大舅哥——用一種溫和的語氣補刀:"其實我昨晚在辦公室裡,本來就是想等你來打個招呼的。小棠說讓我見見她最重要的人。"
最重要的人。
我的耳朵根開始發熱。
但我的臉必須保持鎮定。
因為方遠在看著我。
他那個眼神分明在說:"你的任何表情變化都會成為我下半輩子嘲笑你的素材。"
"好了,"顧棠的聲音從會議室門口傳來。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
換了一身衣服,駝色的毛衣,頭發散下來了。
溫柔了很多。
但語氣還是那個語氣。
"都散了。該乾嘛乾嘛。"
趙秘書站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壓低聲音跟顧棠說了一句什麼。
我耳朵尖,聽到了。
她說:"賭盤那個……最後算誰贏?都沒賭他連夜跑路這個選項啊。"
顧棠:"全退。重開。"
趙秘書眼睛一亮:"新賭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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