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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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輩子沒這麼狼狽過。
一個成年男性,一米八三,西裝革履,淩晨五點沿著高速公路輔道狂奔。
後麵追著一輛出租車。
司機搖下車窗衝我喊:"兄弟別跑了!五十萬啊!你讓我抓一下,咱倆分!"
我沒理他。
跑到一個岔路口,我拐進了一條小巷。
出租車進不來,被迫停在路口。
我聽到司機在後麵罵了一句什麼,然後打電話。
大概率在報告我的方位。
我貼著牆根喘了一會兒氣。
心臟砸得肋骨疼。
腳上崴的那個傷徹底疼起來了。
但我不能停。
我低著頭,沿小巷七拐八拐。
走出來的時候,是一片早市。
淩晨五點的早市已經開始熱鬨了。
賣包子的蒸籠冒著白氣,賣豆漿的大爺支起了攤位。
我把外套脫了,反穿在身上,又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口罩戴上。
混進了人群。
總算能稍微喘口氣了。
我找到一個賣煎餅的攤位前坐下來,花了七塊錢買了個煎餅果子。
還剩四十塊。
邊吃邊想接下來怎麼辦。
卡被凍了,線上支付全廢了。
我兜裡就四十塊錢。
全城的出租車和網約車都在找我。
火車站汽車站肯定也有人蹲著。
走路出城理論上可行,但按照剛才那個速度,走到城際邊界至少要六七個小時。
而且天已經亮了。
我長這樣,一米八三,在路上走著還是挺顯眼的。
尤其是全城LED屏都在播我的臉。
正想著,旁邊桌坐下一個大爺。
大爺端著碗豆腐腦,拿手機看新聞。
我餘光掃了一眼他的屏幕。
本地新聞APP的推送:
"顧氏集團'尋人懸賞'引發熱議,賞金已提升至一百萬。"
一百萬了。
我煎餅差點沒拿住。
半小時前還是五十萬,現在翻倍了?
我還在漲價?
大爺看了看新聞上的照片,又抬頭看了看我。
我趕緊低頭咬了一大口煎餅,假裝很投入地嚼。
大爺看了兩秒,沒認出來,繼續看手機。
我長出一口氣。
口罩救了我。
吃完煎餅,我開始規劃路線。
城市東邊有一片老舊小區,監控密度低,可以穿過去。
再往東是城郊的工業區,從那邊出城比較隱蔽。
我站起來,把外套拉鏈拉到最上麵,低著頭往東走。
走了十分鐘,路過一個公交站。
站牌的LED顯示屏上,我的臉正在滾動播放。
我加快腳步。
又走了十五分鐘,進入老舊小區的範圍。
這裡的樓都是九十年代的老樓,外牆貼著白瓷磚,樓道裡光線昏暗。
我穿行在樓與樓之間的巷道裡。
就在這時候,手機又震了。
是個陌生號碼打來的。
我沒接。
對方連打了三次。
我還是沒接。
然後收到一條短信。
"沈拾,是我,顧崢。請回一下電話,有些事情需要跟你解釋。"
顧崢。
我不認識這個名字。
但下一秒我反應過來了。
顧棠姓顧。
顧崢也姓顧。
這個名字從她那個——那個男人手機裡發出來的?
我看著短信,腦子裡開始高速運轉。
等等。
他怎麼有我的號碼?
顧棠給他的?
所以他們的關係確實非同一般。
都已經到了互相分享身邊人聯係方式的程度了。
我心口發悶。
把短信刪了。
繼續走。
又過了十分鐘,我從老舊小區的另一頭出來了。
前麵是一條雙向四車道的主路,對麵就是工業區。
隻要穿過這條路,再走兩公裡就能到城郊。
我站在路邊觀察了一下。
路上車不多。
沒有看到任何可疑的車輛。
我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斑馬線。
走到一半的時候,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從右邊駛過來,在我旁邊減速了。
車窗搖下來。
裡麵坐著一個西裝筆挺的年輕人。
麵生。
他看了看我,然後低頭看了看手機。
再抬頭。
"請問您是——"
我沒讓他說完,轉身就跑。
身後傳來車門打開的聲音。
"先生!先生請留步!我們顧總——"
跑。
往回跑。
重新鑽進老舊小區。
這次我七拐八拐完全不按路線走了,哪裡窄往哪裡鑽。
翻了一麵矮牆,穿過一個廢棄的自行車棚,從一個鎖著門的鐵門底下匍匐鑽了過去。
全程西裝。
全程匍匐。
西裝褲膝蓋那裡磨出了兩個洞。
我蹲在一棟老樓的消防通道裡,大口喘氣。
這座城市,現在對我來說是一座牢籠。
我開始認真考慮一個問題:
顧棠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
一個手下要辭職,至於搞成全城通緝嗎?
就算我知道她公司的一些商業機密,也不至於吧?
還是說……她怕我去競爭對手那裡?
不對。
我了解顧棠。
她不是那種因為利益關係留人的人。
那她到底在乾什麼?
我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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