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送你一個家顏
好不好笑，他分明是有家的，他的哥哥卻說要送給他一個家。
楊炫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寬闊的後背，左腿的疼痛使他不得不放緩了走路的速度，男人似是背後長了眼，也慢下了步伐，配合著他的速度。
“楊寒川，你都知道了。”
楊寒川停在了走廊儘頭的一間白色木門前，輕輕“嗯”了一聲後道：“密碼是你的生日，房子是半年前裝修好了的，現在才可以入住。”
他打開門，微微側開了身子。楊炫經過時有意無意地撞了下他的胳膊，斜眼冷笑，神情狂妄又不屑。
裝修風格為輕奢風，色彩搭配較為明豔張揚，一樓為客廳、遊戲房、廚房和衛生間；二樓為臥室、衛生間和書房，三樓則是個小閣樓。小閣樓麵積不大，僅能容納一張兩米的大床，因為樓高有限，因此床選的是榻榻米，楊炫站在床上伸手便能碰到天花板。
“喜歡嗎？”楊寒川溫聲問道。
楊炫冷哼一聲，收回手，雙手插進褲兜，用批判的目光環顧整個閣樓，撇了撇嘴，勉為其難道：“還可以吧。”
他下了木梯，又進了二樓的臥室中。臥室采光不錯，麵積也足夠大，窗前是兩米長、一米寬的飄窗，飄窗上鋪了層毛茸茸的白色毯子，摸上去光滑柔軟。
該死。
閣樓和飄窗都是他喜歡的，晚上睡哪？
“在半年前的某一天，我忽然意識到你該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了。”說著，楊寒川走到床邊的書桌前，從抽屜裡拿出本房產證遞給楊炫。
楊炫翻開來，上麵寫著的赫然是他的名字。
楊寒川垂眸望著他，眸光幽深：“乖乖，在這個世界上，你能依靠的隻有你自己。父親不值得依靠，我……更不值得。”
“這個房子除了我沒人知道，所以你可以放心，不會有任何人能找到你。”
楊炫終於肯正眼看向他，這時才發現楊寒川的狀態堪稱憔悴，眼下的烏青極重，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不知是幾日沒有休息好了。
沒有吃藥嗎？
他又忽然想到，即使楊寒川吃了藥，夜裡也總是睡不好。
領帶有些歪了，衣服上也有了褶皺，似乎是因為主人已經沒有時間和精力去打理它們而造成的。
視線緩緩下移，眸光倏地凝固，如同釘子一般釘在了他的左手上，隻見白皙的手背上出現了一條橫向的疤痕，他分明記得他離開之前，楊寒川的手背上根本沒有這條傷疤。
“怎麼弄的？”楊炫冷聲問。
視線中的左手手指微不可查地蜷縮了下，隻聽楊寒川道：“不小心刮傷的。”
楊炫抓住他的左手，仔細看了看，忽然察覺到手心的觸感有些奇怪，翻過來一看，手心上赫然是一條相同長度的疤痕，氣息略微粗重：“手心手背同時刮傷？”
抓著他的左手的手指逐漸收緊，楊炫的眼眶驀然紅了：“你他媽當我是傻子，看不出來這是刀疤嗎？！”
“誰傷的你？”
楊寒川垂眸望著眼眶通紅，滿眼憤怒擔憂的楊炫時，心裡不知為何產生了點奇怪陌生的感覺，他無法形容，隻知在產生這種陌生的感覺後，幾日以來的疲憊和困倦儘數釋放，四肢酸軟無力，像是浸在了醋裡，連骨頭都被泡得酸軟了。
從前的楊炫太小了，不懂得什麼是心疼。此刻的他看著楊炫，恍惚間發覺，他的乖乖已經長成了會心疼人的年紀。
可他不配被心疼，他生病了，這個病使他變得卑劣、自私、膽小，強迫他去傷害他心中最不想傷害的人。
他閉上眼睛，硬下心來抽回左手，“沒有誰，乖乖不必擔心。”
“誰擔心你了？”楊炫冷起臉：“這裡是我的家，你滾吧。”
他坐到床上，衝著房門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請滾，密碼我會改的，以後你不準踏進這個家一步。”
看著楊寒川的背影消失在房中，聽到大門被開啟又被關上的聲音後，楊炫興奮地倒在了柔軟的大床上，臉埋進枕頭裡瘋狂蹭著。
操操操操操！！！
太爽了吧！！！
有錢有房，對了，還有他十八歲生日時收到的跑車！不過可惜了，他沒考駕照，暫時還開不了……不過這也足夠了！
他打開手機，“噠噠噠”給楊哲打字：
【老爹你好，你的小兒子從今天開始要獨自生活了，別管我去哪，也別管我一個人能不能活下去。距離產生親情，雖然你對你的小兒子沒有半分親情可言，但你小兒子很孝順，已經背上了一個“克死母親”的罪名，不敢再背上一個“克死父親”的罪名了，因此忍辱負重，不得不向資本妥協。不過這不代表著我們的父子情誼從此斷掉了，你年紀大了，我哥又遠在京城，萬一身體不好的話，還請你通知我，我好回去照顧你。但請你不要多想，我並非是為了貪你的遺產，畢竟你那點錢還沒有我哥每個月掙得零頭多，我完全可以繼承我哥的遺產。之所以回去照顧你，是因為我對你還有親情，請你放心。對了，我沒有要咒你的意思，我希望你身體健康，長命百歲。——你的小兒子，楊炫。】
通篇很有禮貌，任誰看了都會感動到哭的。
楊炫點了份外賣，吃完了也沒看到楊哲的回複，隻有班長給他打了個電話，問他在哪裡，是不是又逃班會了。
他又睡了一覺，下午三點多鐘醒的，手機裡隻有幾條梁希發來的信息，問他現在在哪，想約他一起去網吧打遊戲。
楊炫給他發了個定位，又發了條語音：“來這，你大哥的新家。”
過了會，梁希回了條語音過來：“臥槽大哥牛逼啊！我這就過去，要喝酒不？”
楊炫說：“我喝啤酒，樓下有超市，買一箱上來。”
大概一個小時後，門鈴被人按響了。楊炫打開門，指使著梁希把啤酒搬到客廳，單手打開外賣app，隨口問：“想吃點什麼？”
“燒烤！”梁希癱倒在柔軟的沙發上，歇了片刻後忽然說：“對了，我在你家樓下看到你哥了。”
楊炫微怔：“什麼？”
他還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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