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孤立無援顏
卡裡揣著一千萬的巨款，看起菜單來都變得有底氣了，他叫來經理，隨便點了幾道菜讓他們先做著，經理開門出去的時候梁希正好過來。楊炫便又將經理喊了回來，將菜單交給了梁希，“隨便點。”
梁希比上次見麵時瘦了一點，他打扮得確實花枝招展，頭上戴了個白色鴨舌帽，桃粉色的上衣，破洞的淺藍色牛仔短褲，白色中長襪，腳踩一雙限量版名牌運動鞋。
“酷。”楊炫跟他碰了下拳，“你是來相親的還是來吃飯的？”
梁希大大咧咧翹起二郎腿，翻看著菜單，又點了三道菜，拿著菜單的手向後一甩，等菜單被接過去時笑著說：“誰相親穿成這樣。”
他看了眼門口的方向，等經理走出去關上門時，身子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結束了？”
楊炫垂下眸子：“應該吧。”
梁希問：“我二舅在市公安局裡，要報警嗎？”
報警嗎？
沒有用的。
楊炫扯了下嘴角，似是無奈，也似是自嘲：“隻要他還是市長……”
“咚咚咚——”門被敲響了，服務員端著第一道菜走過來，將菜放到桌上後笑著退了下去。
儘管話沒有說完，但梁希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擔憂地蹙起眉，忽然聽到楊炫輕聲說：“幫我個忙，去查查我家有沒有什麼傳聞，比如……楊哲其實有三個兒子。”
話音落下，偌大的包廂裡沉默了下來。楊炫抬頭望過去，卻見梁希的表情有些怪異，對方慢吞吞摘下了帽子，手指摩挲著帽簷，“難道你不知道嗎？”
楊炫驚疑不定地看著他：“什麼？”
“其實……”梁希猶豫了片刻，抿了抿唇：“幾乎所有上一輩的人都聽說過這個傳聞，是我小時候偷聽家裡人聊天知道的，聽說市長原本是有三個兒子的，對外說是因病去世，因為他和夫人傷心過度，所以禁止所有人在明麵上議論這件事。”
楊炫攥緊了拳頭，流進心臟的血似乎都變冷了，“什麼時候去世的？”
梁希回憶了一下：“大概是1990年左右？聽說二兒子去世的時候才五六歲。”
渾身的血液似乎都凍結了，由內而外的寒冷使他戰栗，他咬緊了牙關，一時不知該驚愕還是該憤怒。
是的，他隱約覺得自己應該憤怒。為什麼偏偏瞞著他？幾乎所有連城人都知情，而他，身為楊哲的小兒子，那個人的弟弟，卻什麼都不知道。他像個傻子一樣，被所有人蒙騙了將近二十年。
“不過私下還有一種傳聞。”
楊炫看向他，他隻覺得四周都結了冰，冷風呼嘯而過，聽不到自己的聲音，但他知道自己用很低很輕的聲音問了句：“什麼傳聞？”
梁希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他的臉色，“有人說市長的二兒子不是因病去世，是被人碎屍了，據說被發現的時候甚至拚不成全屍。”
碎屍萬段。
假如真的如傳聞中這般，誰會這麼殘忍？
楊炫一陣反胃，下意識捂住了自己的胃部，感覺喉嚨裡正在瘋狂冒著酸水，他咬牙說：“幫幫我，幫我去查這件事的真相。”
梁希看他臉色慘白，連忙倒了杯熱水遞給他，“這裡是市長的地盤，很難查到東西，如果想查的話，我們得找外麵的人幫忙。”
他們是象牙塔中的學生，哪裡認識什麼外麵的人。楊炫無力地垂下腦袋，額頭枕在手臂上，緩了許久後慢慢睜開眼睛，入目是白到晃眼的石膏。
“我知道了。”他抬起頭，“我要去閬山。”
“我陪你一起。”
“不行。”楊炫一口回絕：“那裡太危險，我自己去。”
梁希用腳尖輕輕踢了下他的左腿，“你這樣子怎麼自己去，別廢話，我陪你。”
楊炫對著他翻了個白眼，拿出手機給他轉了兩萬塊錢，“行。多吃點，好上路。”
“會開車嗎？”楊炫問他。
梁希哼笑一聲：“哥哥我都開了三年的車了。”
說走就走。
楊炫先斬後奏，坐上梁希的車時才給楊哲打了個電話：“我跟朋友出去旅遊，過兩天回家。”
“你個混……嘟嘟嘟。”
楊炫掛了電話，去翻自己的企鵝列表，他沒有設置分組的習慣，幾百個人都擠在唯一一個分組中，翻了好久才找到那個人。
他試著撥通了語音電話，電話響了許久，就在楊炫以為對方或許已經不用企鵝了時，電話被接通了，聽筒裡傳出一個小心翼翼的男聲：“楊炫？”
“嗯，是我。”
這是他高一時收的小弟——周恒，因為這個人，十五歲的他第一次接觸到國內最大的黑幫組織。
周恒沉默了許久，沉重的呼吸從聽筒中傳入楊炫的耳中，誰都沒有開口，車廂中驀地靜了下來。
最終由楊炫打破了沉默：“你家裡和滄龍還有聯係嗎？我需要找到滄龍的人，隻有你可以幫我。”
莫名的，周恒的呼吸聲愈加沉重了，也急促了起來，他仿佛在壓抑著滔天的情緒，聲音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我家裡人哪敢再和他們聯係。”
楊炫直覺他的話有些怪異，問：“什麼意思？”
“難道不是你哥哥放火燒了我家的房子，害得我全家身無分文，流落街頭嗎？你現在跟我裝什麼傻！？”暴怒的吼聲震得楊炫耳朵刺痛，他怔住，任由對方發泄著自己的憤怒。
“說實話，當初那幾個滄龍的人根本就沒有碰過你哪怕一根頭發，你們憑什麼這麼報複我，報複我家裡人！”
前麵的梁希扭頭看過來，楊炫疲憊地擺擺手讓他開車，等車子啟動了，他仰頭倚在柔軟的椅背上，看著漆黑的車頂，低聲道：“對不起。”
周恒的怒火戛然而止，不可思議地問：“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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