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狐言亂語
這個荒謬的念頭馬上就被五條悟否定了。
五條悟笑出聲來,指腹揉搓著狐狸軟乎乎的耳根,“老爺爺們,選人可是挑剔得很。既然是給我選正妻,肯定是看世家背景、相傳的術式巴拉巴拉一大堆枯燥的條件。”
他垂眸打量著膝蓋上的小東西。
漂亮歸漂亮,
但這隻是一隻連化形都不利索的野生狐狸。
想到這裡,五條悟反而覺得愉悅起來,既然不是那幫老家夥安排的眼線或陰謀,那就隻是個純粹的意外。
一個有趣的意外。
“喂,”五條悟捏著狐狸爪子晃了晃,“說起來,你剛才一直眼巴巴盯著大福,不是還說要用錢買嗎?你這隻深山裡的狐狸,怎麼知道人類是用錢交易的?你去過人類的城鎮生活?”
這才是五條悟覺得違和的地方。
一隻結界都敢隨便鑽的野生妖怪,卻懂得等價交換這種社會規則。
“我不知道。”
狐狸的聲音軟軟的,“我沒去過山下,也沒見過別的人類。但是…有一些事情,腦子裡自然而然就是知道。”
他歪著頭,努力組織語言描述那種感覺,“比如我知道該怎麼說話,知道這種圓圓的東西叫大福,也知道人類之間不管是吃東西還是拿東西,都要用亮晶晶的硬幣或者紙片來交換。”
“就像我知道看到你會覺得很危險,但又覺得…你身上很暖和。”
夏油傑誠實地補充道。
五條悟挑了挑眉,蒼藍色的眼睛再次從上而下地掃視著這隻狐狸。
奇怪。
真的太奇怪了。
通常來說,妖怪身上多少都會帶著血腥氣,尤其是這種有了靈智的野獸。
但這隻狐狸的靈魂…太乾淨了。
“喂,變回去。”五條悟拍了拍狐狸的腦袋,“變人形讓我再仔細看看。”
夏油傑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聽話。
“哦。”
白色的煙霧在五條悟的懷裡炸開。
原本隻有幾斤重的小狐狸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具修長又結實的少年軀體。
因為之前的動作,夏油傑直接出現在了五條悟的懷裡。
沉甸甸的重量壓了下來,夏油傑整個人跨坐在五條悟的腿上,長發散落下來,掃過五條悟的臉頰和脖頸。
少年赤裸的胸膛毫無阻隔地抵著五條悟的胸口。
距離近在咫尺。
“…”
五條悟的手僵在半空中,原本隻是想近距離觀察一下,不僅忘了這隻笨狐狸沒穿衣服,更忘了剛才這狐狸可是窩在他懷裡的。
這下好了,直接變成了投懷送抱。
即便維持著這個極其曖昧且逾矩的姿勢,夏油傑依然毫無所覺。
他上半身又往前湊了湊,鼻尖蹭到了五條悟的頸窩。
少年吸了吸氣,溫熱的鼻息地噴灑在五條悟頸側皮膚上,雖然沒有濕漉漉的觸感,但這動作簡直和剛才的小狐狸一模一樣。
“嗯…”夏油傑眯起雙狹長的狐狸眼,“好聞。像下雨前的天空,還有那種劈裡啪啦的雷電的味道。”
五條悟渾身僵硬,手指尷尬地懸在半空,想推開也不是,放下來也不是。
這家夥的皮膚太滑了,而且身上溫度很高。
沒等五條悟緩過神來,趴在他身上的少年直起身板,擺出一副嚴肅正經的表情,義正言辭地開口了,
“還有,你不要老是叫我喂。”
夏油傑皺著眉頭,“我和你說過的,我叫夏油傑。”
五條悟愣了一下,隨即感到一陣好笑。
自己居然被一隻從荒山野嶺跑出來,一絲不掛坐在自己腿上的狐狸給說教了禮貌問題。
看著認真的紫色眼睛,五條悟到了嘴邊的嘲弄轉了個彎,變成了一聲無奈的歎息。
他的手撐在身後的榻榻米上,身體微微後仰,拉開了一點過於曖昧的距離。
“我知道了。”五條悟笑著說,“那就叫你傑,行了吧?”
聽到自己的名字被對方念出來,夏油傑滿意地點了點頭。
“既然名字的問題解決了,傑,”五條悟的視線掃過少年的頭頂,又看了看隻有光滑皮膚的身後,“你的耳朵和尾巴呢?”
撲棱撲棱的狐狸耳和毛茸茸的大尾巴存在感十足,五條悟實在喜歡。
夏油傑聞言,抬手摸了摸自己光潔的頭頂,臉上露出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收起來了啊。”
他微微揚起下巴,語氣裡帶著幾分作為大妖怪(自以為)的驕傲,
“總是把耳朵和尾巴露在外麵,那是剛學會化形的小妖怪才會做的事。”
夏油傑挺了挺那什麼都沒穿的胸膛,
“我可是很厲害的小狐狸。”
“是嗎?原來是不厲害的小妖怪才會一直露著啊。”五條悟忍著笑,哄騙道,“傑既然是這麼厲害的大妖怪,應該能隨心所欲地控製吧?”
少年清了清嗓子,努力維持著高冷的姿態,“當然可以啦,看在吃了你大福的份上,破例讓你見識一下。”
話音剛落,一對寬大柔軟的狐耳啵地一聲從發頂彈了出來,緊接著,一團蓬鬆碩大的大尾巴也在身後舒展開來,毛茸茸的尾尖掃了掃五條悟的手背。
五條悟的視線瞬間就被華麗的大尾巴奪去了。
池紅的皮毛看著油光水滑,隨著少年的呼吸微微起伏,五條悟一把抓住了那團軟乎乎的尾巴尖。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
五條悟的手背上被毫無留情地拍了一巴掌。
夏油傑迅速把尾巴抽了回去,抱在懷裡護著,一臉警惕地瞪著五條悟,“不可以隨便摸狐狸的尾巴!”
“哈?為什麼?”五條悟揉了揉微紅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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