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怎麼又要上班了
就在我幾乎要窒息在絕望中的時候,一道陰影籠罩下來。
五條悟再出現的時候,臉上已經戴上了一副黑色眼罩。
他收斂了所有的情緒,隻剩下那股強大的,不近人情的存在感。
他沒有多說一句話,隻是彎下腰,用一隻手抓著我的手臂,拖麻袋一樣,直接把我從地上拽了起來。
“飛機要遲到了。”他語氣平淡,聽不出任何波瀾,“頭等艙機票我可不會再給你報銷。”
我被他粗魯地拖著向前走,狼狽得幾乎站不穩。眼淚還在不受控製地往下掉,身體因為剛才的哭喊和絕望而止不住地顫抖。
“你憑什麼不難過啊!”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踉蹌著停了下來,對著他的背影歇斯底裡地吼道,聲音因為哭泣而沙啞不堪。
你不哭顯得我很狼狽啊!你不是也難過嗎?你不是也痛苦嗎?為什麼你總能這樣波瀾不驚!
五條悟卻沒有回頭,他的嘴角平直,沒有任何弧度,繼續大步往前走。
一路上,他沒什麼話。高大的身影走在前麵,步履沉穩而迅速,與我跌跌撞撞的狼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我跟在他身後,眼淚已經流乾,隻剩下無儘的空虛和麻木。我的視線落在他的手上,才發現他一直緊緊地攥著那本夏油傑的手寫祈禱書。
我突然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悲哀。我的悲傷,我的痛苦,在五條悟的麵前,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他才是真正被世界拋下的人,被夏油傑改變的那部分五條悟,代替夏油傑永遠和他站在了一起。
機場的喧囂漸漸傳來,將我從絕望的泥沼中拉扯出來。登機廣播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提醒著我,這場佛羅倫薩之旅,真的要結束了。
我們離開了,帶著滿身的疲憊和破碎的幻夢。
飛機起飛,穿透雲層,佛羅倫薩的輪廓逐漸模糊,最終消失在我的視線中。我木然地看著窗外,心中的空洞感越來越強烈。
身旁的五條悟,一直翻看著夏油傑的手寫祈禱書,盯著最後一頁空白看了好久。
我以為他會一直這樣沉默下去,就在飛機進入平穩飛行狀態後,他突然抬起頭,對空姐招了招手。
“給我一個打火機。”
空姐很快遞過來一個一次性打火機。五條悟接過,打開蓋子,藍色的火焰在昏暗的機艙內跳躍。
然後,他將打火機慢慢地靠近了那本祈禱書。
“五條先生!不可以燒掉啊!”我驚呼出聲。
五條悟的動作停頓了一下,他側過頭,看智障一樣淡淡地瞥了我一眼。
“啪嗒。”
他沒有理會我的阻攔,輕輕地再次按下了打火機。橘紅色的火焰舔舐著祈禱書的紙麵,在火焰的灼燒下,原本空白的紙麵上,竟緩緩浮現出幾行的字跡。
那明顯是夏油傑的筆跡,用某種隱形墨水書寫,隻有在高溫下才能顯現出來。
我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
第一行浮現的,是一串略顯熟悉的數字。我一眼掃過去,那不是五條悟的電話號碼嗎?!
我猛地看向五條悟,他嘴角平直,沒有任何表情,隻是靜靜地看著紙麵。
隨後,更多的字跡浮現出來,是一段法文,後麵跟著日文的翻譯。
“我想給你打電話,告訴你天氣晴朗,告訴你我愛你,就像人們愛希望和愛確定一樣。”
機艙內,除了飛機引擎的轟鳴聲,隻剩下我急促的呼吸聲。
五條悟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他知道夏油傑的選擇,也知道夏油傑的愛。
我看向五條悟,他依然一言不發,隻是靜靜地看著那段文字。眼罩之下,我不知道他的眼神是怎樣的。
悲傷?釋然?還是依然堅不可摧的強大?
祈禱書上的字跡,在接觸到空氣後,又緩緩地變淡,最終消失。
我呆呆地坐著,心中的痛苦並沒有減少,反而又多了一層更深的悲哀。
五條悟緩緩地合上祈禱書,將它小心翼翼地放回懷裡,靠在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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