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Love in Portofino
接下來的幾天,我的狀態依舊渾渾噩噩,白天,我機械穿梭於佛羅倫薩的各個街道,夜裡,則在隔壁房間聽著隱約傳來的動靜,在心底默默計算著時間的流逝。
夏油傑注意到了我的異常。在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他遞給我一杯冒著冰塊的檸檬水,關切地問道,“你最近怎麼了?看起來沒什麼精神。”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五條悟的聲音就從旁邊飄了過來,“大概是假期要到頭了,心疼那點加班費吧。”
到個鬼的頭!
我的內心瞬間炸毛,恨不得把手裡的檸檬水潑他一臉!什麼叫假期要到頭了?明明是你和夏油傑這三天兩頭、日夜顛倒、幾乎能把這棟別墅震塌的日子才要到頭了你知道嗎?!
你們的烏托邦快要崩塌了你知道嗎?!我每天被迫承受的精神汙染和心靈衝擊,是你那點加班費能彌補的嗎?!
我氣得在心裡瘋狂咆哮,努力維持著一個僵硬的微笑,“沒什麼,可能是水土不服。”
這幾天,我已經徹底分不清五條先生和五條老師了。
但是想想也是,他們本來就是一個人。無論是麵對摯友的死亡,還是麵對他以另一種形式重現的奇跡,在最後關頭,他都會做出同樣的選擇放手。
不是不愛,而是深愛。
我的要死不活的狀態最終還是引起了夏油傑的注意。
“你看起來狀態很不好。”他輕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絲擔憂,“是日本那邊發生什麼事情嗎?”
我鼻子一酸,差點就忍不住把所有的事情和盤托出。
可我不能。
我張了張嘴,最後隻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歎息。
夏油傑見我還是這副樣子,微微蹙了蹙眉。他站起身,走到我麵前,彎下腰看著我。
“明天我帶你出去走走吧。”他提議道,“佛羅倫薩的玻璃海很漂亮,或許能讓你心情好一點。”
我隻是呆呆地點了點頭,在這一切結束之前,能和他多說幾句話也是一種奢侈吧。
我們第二天一早便出發了。依舊是那輛銀色又騷氣的敞篷老爺車,這一次,五條悟坐上了駕駛座,夏油傑則陪著我坐在後座。微風拂過臉頰,帶來一絲檸檬和海鹽的清新。
人生究竟能有多少個意大利的夏日長夢?
車子沿著海岸線蜿蜒前行,佛羅倫薩的古樸莊重漸漸被一種更為活潑明麗的色彩所取代。
我們一路向西,駛向利古裡亞海岸。
一路上,色彩鮮豔的房屋錯落有致地環繞著碧綠的小海灣,背靠著群山,綠蔭繁密,麵臨大海,碧波浩淼。
陽光灑在海麵上,泛起點點金光,遠處海天一色,純粹得令人心醉。
小鎮古老的建築和色彩斑駁的磚牆,大海的熱情澎湃和港灣的溫柔寧靜在這裡交彙。
我被眼前的一切深深吸引,夏油傑坐在我身旁,他穿著一件淺藍色的亞麻襯衫,袖子隨意地挽到手肘,海風吹拂著他烏黑的發絲,更襯得他整個人溫柔又閒適。
“這裡是波托菲諾。”他給我介紹到,“波切利的《Love in Portofino》就寫的是這裡。”
他輕輕哼唱起那首歌的旋律,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在海風中飄散開。
“他說,你可以在這裡找到屬於自己的愛。”夏油傑轉過頭,狐狸眼彎起來,“無論是曾經的,現在的,還是未來的。”
我覺得一股熱流湧上眼眶,多希望時間在這裡停滯不前。
如果能夠一直這樣下去,沒有咒胎,沒有咒力,沒有一分鐘一分鐘逼近的倒計時。
隻有陽光、海風、音樂,和兩個,無論以何種形式,都無比珍貴的人。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將海風特有的鹹濕氣息深深地吸入肺腑。努力將那些即將到來的,讓人絕望的一切拋諸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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