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五條老師被自己嘴破防了這件事
我抱著一大捧潔白的小雛菊,走回公寓,推開門,客廳空無一人,估摸著五條悟還在生悶氣,我把花束放在桌子上,然後打算去廚房看看。
夏油傑正站在廚房的水槽邊洗著什麼,而五條悟…五條悟像個大型無尾熊掛件一樣,從背後死死地抱著他。
謔,人在這呢。
五條悟的臉埋在夏油傑的頸窩裡,銀白色的發絲蹭著對方的黑發,雙手環在夏油傑的腰上,整個人嚴絲合縫地貼了上去。
那副“我很不爽”的低氣壓消失得無影無蹤,像隻找到了專屬抱枕的大貓。
這麼快就想通了?單方麵鬨別扭結束了?
夏油傑對背後的大型掛件習以為常,隻是無奈又寵溺地輕笑一聲,“悟,別鬨,我洗個盤子。”
“不要,”五條悟的聲音悶悶地傳來,帶著點撒嬌的鼻音,“洗什麼盤子,讓它自己變乾淨不就好了。”
這話說得理直氣壯,充滿了屬於五條悟的風格。但我立刻感覺到了不對勁。
這個五條悟…身上沒有咒力。
一絲一毫都沒有。他就像一個普普通通正在和戀人黏糊的男人。
笑死,之前是誰信誓旦旦地說自己絕不可能被奪舍的。
我開啟了五條悟的視野共享。
視野猛地一晃,眼前是夏油傑線條優美的脖頸和耳廓,五條悟的手摟著勁瘦的腰身,就像一個糯米糍,軟綿綿黏糊糊地纏著夏油傑。
這個視角太過親密,我嚇得一個激靈,立刻切斷了共享。
再睜開眼,現實中的五條悟身上,龐大到令人窒息的咒力正劇烈地波動著,時有時無,很明顯,兩個五條悟正在爭奪身體主權。
咒力的波動緩緩平息,最終恢複成了我所熟悉的五條悟。
五條老師保持著那個姿勢,穩穩地掛在夏油傑的身上,還把下巴擱在了對方的肩膀上,懶洋洋地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夏油傑對此毫無所覺,還在專心對付著水槽裡的盤子。
“怎麼了?”夏油傑柔聲問道。
五條悟沒說話,隻是把臉又往他頸窩裡埋深了一點,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撒嬌。
眼見著五條悟越摟越緊,簡直要把自己變成一件人形外套,夏油傑終於受不了了。他關掉水龍頭,擦乾手,反手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掛在自己身上的毛茸茸的白色腦袋。
“還吃不吃飯了?”他的語氣裡滿是無奈。
五條悟這才哼哼唧唧地鬆開手,但身體退開前,還是極其不滿足地側過頭,在夏油傑的臉頰上蹭了一下,才心滿意足地罷休。
我早就識趣地退回了客廳,假裝什麼都沒看見,低頭尷尬地玩著手機。
很快,五條悟晃悠悠地走了出來,在我對麵的沙發上坐下,蒼藍色的眼睛眼神清明,沒了之前的煩躁。
“喂,”他開口,“不準再對我、或者對他使用任何探查類的術式。”
“哦。”我從善如流地應了一聲。
他沒再追究,或許都沒有生氣,甚至可以說,心情好得肉眼可見。
這我正猶豫著要不要跟他確認一下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五條悟卻突然對著旁邊的空氣,沒頭沒腦地開口了。
“你煩不煩?”他的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跟一個看不見的人吵架,“傑都陪了你這麼多年了,我要兩個月怎麼了?”
我愣住了,茫然地看著他。
緊接著,五條悟又自言自語起來,語氣變得更加幼稚和理直氣壯。
“你在說什麼屁話?這個是我的傑,你自己沒有傑嗎?哦,你沒有。”
我坐在沙發上,手裡緊緊攥著手機,努力將自己縮成一團,假裝是一件無辜的家具,因為我正前方,五條悟正在和五條悟吵架。
“喂,我說你,”先開口的是那個周身咒力平穩的五條悟,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蒼藍色的眼眸裡滿是不耐,“什麼叫你的傑,你的傑也是我的傑。”
話音剛落,他身上的咒力波動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純粹的的囂張。
“哈?憑什麼?”五條悟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長腿交疊搭在茶幾上,“這身體難道不是我的?你才是那個賴著不走的幽靈吧。”
“幽靈?你搞清楚,沒有我,你連一根頭發絲都不是。”咒力波動,五條悟靠回沙發背,語氣輕蔑。
“普通人怎麼了?”五條悟的聲音立刻反駁,充滿了理直氣壯的挑釁,“傑明顯更喜歡我這個普通人吧。他會對我笑,會摸我的頭,會縱容我的撒嬌。而你呢?”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惡劣的笑意,“你這個最強咒術師,除了能用咒力把客廳弄得一團糟,還會乾什麼?哦,對了,你還會隔著我的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我跟傑親密。怎麼,偷窺的感覺很爽嗎?”
五條悟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
五條悟的聲音卻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他像是找到了對方的死穴,“你不敢碰他吧,你連擁抱他都需要通過我來感受溫度。”
“你看看你,擁有著最強的力量,卻連最想要的人都留不住,現在好不容易見到了,還要靠我這個附屬品才能說上話。”
“你說,到底誰才是廢物?”
一陣沉寂之後,五條悟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一連串輕響,然後將交疊的長腿悠閒地搭回茶幾上,動作流暢而自然,藍色的眼睛閃著狡黠而得意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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