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小孩就是好騙
五條悟從兜裡摸出鑰匙,插進鎖孔,轉了半圈。
門開的時候他沒出聲,本來是想嚇夏油傑一跳的,結果被嚇到的是他自己。
玄關正對著客廳,客廳裡光線很好,夏油傑背對著門站在一片光裡,剛從外麵回來的樣子,校服外套搭在沙發扶手上,體操服已經脫了一半,正在往頭頂上扯。
體恤的下擺順著手臂的動作往上滑,露出一截窄窄的腰,再往上是肋骨的輪廓,少年這兩個月抽條了,背挺得很直,肩胛骨隨著抬手的動作微微凸起。
襯衫卡在頭頂的時候,夏油傑側過身去夠沙發上掛著的什麼,那個角度,五條悟從門口正好看見少年的側麵。
清瘦的胸口,薄薄一層肌肉,線條貼著骨頭長,胸前兩點是顏色很淡的粉,微微凝著,立在那裡。
五條悟在門口站住了。
糖果店櫥窗裡的馬卡龍,淩晨四點的東京天空,咒術高專後山櫻花開到最盛的春天,都沒有現在這一幕好看。
哢噠。
他一下子忘了收力,鑰匙從鎖孔裡拔出來發出了一點動靜。
夏油傑一下子僵住了。
體恤還卡在頭頂上,他猛地一急,手忙腳亂地想把衣服扯下來,結果扯到一半,袖口卡在手腕上,衣服不上不下卡在脖子,整張臉都被白色的布料蓋著,隻露出一截下巴和鎖骨。
“…”
少年在衣服底下悶悶地發出一個氣音,手腕動了動,又卡了一下。
五條悟又心癢又好笑,他把門關上,慢慢走過去。
“別動。”
聲音落在夏油傑頭頂的時候,少年明顯抖了一下。
五條悟伸手,扶住夏油傑的手腕,把衣服往上提,從一頭亂糟糟的黑發裡拎出來。
襯衫離開的瞬間,夏油傑整張臉暴露在午後的光裡,小臉很紅,細長的眼睛瞪得圓圓的,黑發被蹭得亂七八糟,幾縷貼在汗津津的額頭上。
下一秒,少年猛地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往後退了半步,警惕地瞪著他。
“——你怎麼回來了。”
五條悟把體操服拎在指尖上晃了晃,居高臨下看著他,眉毛挑起來。
“我不能回來?”
夏油傑嘴唇動了動,臉更紅了,少年低下頭,胳膊把自己抱得更緊。
“…把衣服給我。”
五條悟把衣服往身後藏了藏,懶洋洋開口,“傑不是在脫嗎?”
他往前走了半步,彎下腰,語氣慢悠悠的,帶著點笑。
“怎麼,又要穿回去?”
夏油傑猛地抬頭瞪他。
這一瞪非常有殺傷力,眼尾因為臉紅是泛著潮的,紫色的眼睛水光瀲灩,想凶又凶不出來,像隻被欺負狠了的小狐狸,豎著毛炸著尾巴,爪子收著,不知道往哪撓。
“我去洗澡。”
少年咬著牙擠出這一句,轉身就往浴室方向走,腳步又急又亂,走到一半還差點撞到沙發的邊角。
浴室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五條悟被小狐狸瞪了一眼,心情倒是莫名其妙地變得很好。
他慢悠悠走到沙發邊,把外套一脫,扔在扶手上,整個人陷進沙發裡。
衣服還捏在手裡。
布料是穿了一上午又訓練過的微微發軟的質感,上麵有夏油傑的味道,再底下是洗衣液的味道,他自己挑的那款,木質調,留香很輕。
五條悟把衣服抖開,蒙在臉上。
光透過白色的布料變成一層柔和的淺色,落在他閉著的眼睛上。
浴室那邊傳來水聲,嘩啦啦地響起來。
五條悟在沙發上躺平,把一條腿搭在沙發背上,另一隻手墊在腦後,襯衫蓋著大半張臉。
五條悟在一片夏油傑的香味裡,慢慢把呼吸放勻。
沙發很軟,水聲很遠,襯衫上有夏油傑的味道。
五條悟整個人陷在沙發裡,意識一點一點往下沉。半夢半醒之間,他聽見水聲停了,又聽見浴室門被推開的聲音。
他沒睜眼,下一秒,大腿上忽然多了一點重量。
軟軟的,分兩邊落下來,正正好好壓在他大腿根上方一點的位置。
緊接著,臉上的衣服被人捏住一角,輕輕拿開。
光一下子湧進來,五條悟慢悠悠睜開眼睛。
夏油傑跨坐在他腿上。
小孩剛洗完澡,頭發是濕的,水珠還順著發梢往下滴,落在鎖骨上,再順著鎖骨往下滑進領口裡。
身上穿了一件平時隨便套的家居白T,寬寬大大,下擺蓋到大腿根,從那個角度看下去,領口鬆鬆垮垮,露出一截還泛著洗澡後淺紅的頸側。
少年一隻手捏著剛被拿開的衣服,另一隻手撐在沙發靠背上,居高臨下看著他,黑發濕漉漉地垂下來,發梢上的水珠晃啊晃。
五條悟眨了一下眼睛,確認自己沒在做春夢。
他的手抬起來,扶上夏油傑的腰,怕人沒坐穩掉下去。
隔著一層薄薄的棉,腰是窄的,軟的,他的手掌一握,幾乎能整個圈過來,掌心貼上去的時候,能感覺到夏油傑剛洗完澡的體溫,溫溫的,從布料底下透出來。
他的嗓音被剛才那一覺泡得有點啞,慢悠悠開口。
“傑。”
他眯著眼睛笑了一下。
“對我這麼坐著,有什麼意見要發表?”
夏油傑本來氣勢洶洶,被他這麼一問,臉又紅了,但小孩這回學聰明了,沒急著跳起來,隻是把手裡捏著的衣服揚了揚,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很鎮定。
“…我要把這個丟洗衣機。”
五條悟挑眉。
“所以?”
夏油傑被五條悟看得有點心虛,眼神飄了一下,又找補。
“——你身上臭臭的。”
小孩說這話的時候微微皺了下鼻子,表情非常嫌棄,非常欲蓋彌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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