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
下課,他又打開監控。小白鑽到了沙發底下,隻露出一截白色的尾巴尖在地板上掃來掃去。
第三節
課下課,小白在陽台上追自己的尾巴,追了四圈把自己轉暈了,一頭撞在陽台門上,"咚"的一聲,監控裡都能聽見。
謝亦淮:"……"
他盯著屏幕裡那個被撞懵了、正晃晃悠悠坐在地上甩腦袋的小白,又心疼又想笑。手指戳了戳屏幕上那顆毛茸茸的腦袋:"你……"
旁邊陳文已經徹底放棄了。學霸的世界他不懂,真的不懂。
放學鈴一響,謝亦淮是全班第一個衝出教室的。書包拉鏈都沒拉好,物理卷子從裡麵探出半截,被風灌得嘩啦啦響。他一路跑到校門口那條街的炸魚攤,買了三條剛出鍋的小黃魚,裝在紙袋裡捂著,快步往家趕。
推開家門的時候,一股暖烘烘的貓味撲麵而來——是那種混著貓糧、絨毛、和他自己舊衣服味道的、獨特的小白味。他還沒來得及換鞋,一團白色的東西就從臥室裡彈射出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撞上他的小腿,然後扒著他的褲腿往上爬。
"喵喵!"小白的聲音又急又亮,整隻貓掛在他膝蓋上,爪子勾著他的褲子布料,仰著頭、藍眼睛瞪得圓溜溜的,鼻尖拚命往上湊,空氣中那股炸小黃魚的香氣讓它整隻貓都繃緊了。
謝亦淮蹲下來把小白撈進懷裡,另一隻手把紙袋舉高:"小白不急——想死哥哥了——"
他把臉埋進小白的肚子裡猛吸一口。
暖的。軟的。毛茸茸的。帶著一整天曬過太陽的蓬鬆氣味和一點點貓糧的奶香。他的臉陷在那片軟乎乎的絨毛裡,深深吸了一口,又吸了一口,整個人從緊繃的高三模式裡一秒切換到了柔軟的、放鬆的、在家才有的狀態。
"啊啊啊啊!"小白在他臉底下蹬了蹬腿,生無可戀地四隻爪子翹在半空,"可惡的人類!壓死喵了!怎麼還沒吸好!"
但它的尾巴尖在晃,一下一下掃著謝亦淮的手腕。
嗚,貓好。人壞。但貓原諒他了。
謝亦淮終於從貓肚子裡抬起頭,鼻尖沾著兩根白毛,一臉心滿意足。他低頭看了看小白,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空空如也——剛才光顧著吸貓,紙袋被他隨手放在地上了。
小白順著他目光看過去,看見了地上那個紙袋。
"喵——!"整隻貓從他懷裡躥出去,撲到紙袋旁邊,腦袋鑽進去,隻露出一個圓滾滾的屁股和一條瘋狂搖動的白尾巴。
謝亦淮笑著蹲在旁邊,看著小白把魚叼出來,兩隻前爪按住,埋頭啃得稀裡嘩啦。胡子上沾了油,耳朵尖一抖一抖的,吃幾口還要抬頭看他一眼,好像在確認"這真的是給我的對吧"。
"全是你的,"謝亦淮伸手摸了摸它的背,"慢點吃,別噎著。"
小白埋頭吃魚,一點眼光都沒給他。
嗚,怎麼這麼好吃。貓貓大王每天貢獻自己的小肚子就是要吃這麼好吃的東西才有力氣的啊,貓生有望了,貓生真的有望了。
謝亦淮蹲在旁邊看了它很久。他看著小白圓鼓鼓的腮幫子,看著那團比兩個月前大了兩圈的身體,看著它吃高興了還要甩一下尾巴的樣子,忽然彎了彎嘴角。
他在想:我家小貓是不是有點太能吃了。
算了,能吃是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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