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028 28 他不爭氣
黃昏漸漸退去，夜空神秘而安靜。
淩岐沒有要走的意思。
鄔瀅餘光始終注意著他的位置，眼看他進浴室洗澡，響起淅瀝水聲，才轉動眼珠。事情正朝著不可控的方向發展，她沒想到，他今晚要陪護。
水聲很快停下。
淩岐穿著白色浴袍走出，半乾的短發撩到腦後，露出鋒致冷峭的眉眼，麵龐周正俊厲。短短一瞬對視，鄔瀅收回目光。
“醫生讓我好好休息，你回家吧。”
她堅決的態度沒有退讓。
“你睡你的。”淩岐拿毛巾囫圇擦了兩下頭發，身上危險氣息儘斂，氣場尤為的平和，“我困了會睡旁邊那張床，不用擔心。”
“……”
鄔瀅趕不走他，隻能假裝睡覺。
今天沒有午睡，理論上應該很容易犯困，可閉著眼睛，她又害怕他趁她沒意識亂來，胸口緊繃著，遲遲沒有睡意。
病房安靜許久。
淩岐卻早已發現她眼皮不時顫動，明顯還醒著。但他沒有點破，起身反鎖房門，到裡麵那張陪護床上躺下。
偌大的VIP病房裡隻留他床邊一盞小燈，光線氤氳柔和。
兩張床有些距離，角度也偏，鄔瀅才敢睜開眼。她還沒下床，就聽到男性睡著後喘氣的聲音，均勻平穩。
這麼快就睡著了？
但也正常，他接連兩班長途飛行，兩天都沒睡個好覺，肯定很累。她突然想起他剛回來時那雙通紅的眼睛，布滿細密血絲，疲態十足。
確定安全，鄔瀅悄悄穿上拖鞋。
她腳步很輕，來到淩岐床邊，借著床頭暈黃的光亮，打量這張平日盛氣淩人的冷峻麵龐。他山根挺拔，五官深邃，睡著了眉心還蹙著，讓人聯想起清醒時又冷又硬的臭脾氣。
她習慣了他情緒的不穩定。
也驚詫他今日的溫順。
儘管是強對弱的憐惜，儘管像施舍，她不嫌棄。她儘可能的，想要他對她多多彌補，想讓他對她家人好一些。
鄔瀅許久才回神，給他拉高被子。
……
一早，護士進來給鄔瀅檢查。
淩岐被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蹙眉翻了個身。隻是未出兩秒，他像噩夢驚醒，猛地睜眼。
起身看向鄔瀅的方向。
心跳還算平穩，鄔瀅係著頸口扣子，不小心和他對上目光。她下意識地低頭避開，想到什麼，又緩緩抬頭，說道，“你一會兒回家吧，我媽和我妹妹要來照顧我，在這看到你不好。”
此時護士已經關門離開。
淩岐完全清醒，嗓音低啞：“早飯想吃什麼？我去買。”
“……”
鄔瀅沒想到他避而不談她的擔憂。
喉間滾了滾，她輕聲說：“醫院有早餐，等會兒就會送來。”
“哦。”
淩岐下床去浴室洗澡。
出國沒帶行李箱，他隻能先穿昨天的衣服。在這方麵考慮，他確實應該回家一趟。
很快，護士把兩人早餐送來。
淩岐隻吃了兩口，就沒食欲，起身去拿自己的手機，說道，“我回家拿衣服，等她們走了，你給我打電話。”
對方沒應聲，淩岐躬下的脊背一僵。很快，他拿手機用力戳著床鋪起身，口吻平淡：“發消息也行。”
鄔瀅低頭吃飯，“我不會發。”
聞言，淩岐麵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沉。他捫心自問，給了她足夠的耐心，知道她生病，他態度柔和，就快低聲下氣。
但她的心像石頭一樣硬。
他深吸一口氣，下意識想發脾氣，可對上那張素白瘦伶的小臉，所有的狂妄都熄滅。胸口鼓脹悶得難受，他摔門離開。
鄔瀅已經習慣了和他私下裡的吵鬨。
隻要在淩叔叔和媽媽麵前裝得姐弟關係好就行了。
她繼續吃飯，眼神就落在扶碗的左手手腕，上麵戴著淩爺爺送的手鐲。同樣的款式，淩岐也有一隻。但他從來沒有戴過，連對家裡人演戲都不肯。
……
家中別墅空落。
淩倬正去了公司，祝煥玲大概是去了醫院，沒人注意國內外飛來飛去玩鬨似的淩岐。他狠狠踹開房門，像突然被抽乾力氣，後仰倒在大床上。
胸口劇烈地起伏。
想到可氣之處，他用力砸床，狠戾拳頭青筋繃起，很快通紅。但依舊發泄不出對鄔瀅的怨憤，她現在可太得意了，什麼都不用做，就能讓他去熱臉貼冷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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