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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采桑子

她正想找個什麼借口提前離席,水榭入口處卻傳來一陣騷動。

一位衣著素淨的女子跪在地上,她身旁一位珠光寶氣的婦人正厲聲斥責:

“好你個吃裡扒外的東西!竟敢偷盜禦賜之物,我看你是活膩了!”

她指著女子袖中露出的一角玉佩,“人贓並獲,你還有何話說?”

那玉佩質地瑩潤,雕工精湛,確實一看便非凡品。

孫才人正愁方才失了麵子,見狀立刻皺眉,跟著揚聲斥道:“真是好大的膽子!禦賜之物也敢偷盜,還不拖下去重重地打!”

眾女眷也紛紛側目,對著那女子指指點點,目光中滿是鄙夷。

那女子臉色慘白,嘴唇顫抖著,卻倔強地挺直背脊,低聲道:“臣女沒有偷盜,這玉佩是……”

“還敢狡辯!”那婦人厲聲打斷,抬手就要掌摑。

“住手。”

聲音不大,卻讓那婦人的手僵在半空。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昭陽公主不知何時已站起身,緩步走了過來。

沈嘉楹的目光掠過那婦人略顯慌亂的眼神,又落在跪地女子緊握的拳頭上,問道:“你叫什麼名字?父親任何職?”

女子抬起頭,眼中含淚卻帶著一絲不屈:“回公主,臣女蘇鳶夏,家父是國子監司業蘇明遠。”

沈嘉楹微微頷首,目光轉向那婦人:“你說她偷盜禦賜之物,這玉佩,是禦賜給蘇家的?”

那婦人,也就是林夫人,眼神閃爍,強自鎮定:“回公主,這……這玉佩是妾身娘家帶來的,乃是先太後賞賜……”

她將玉佩翻轉,指著內側一個極細微的刻痕道:“這玉佩上可是有五年前產出的標記。先太後仙逝已近十載,難道她老人家還能在五年前賞賜你不成?”

婦人頓時麵色如土,噗通一聲跪下:“公主明鑒!是、是妾身記錯了……”

沈嘉楹冷笑一聲:“你記錯什麼了?這玉佩上什麼標記都沒有,你若真是她的主人,竟然連這個也不清楚嗎?”

那婦人心裡一涼,那禦賜的東西上有什麼,她怎麼會知道?

沈嘉楹不再理她,轉頭問蘇鳶夏:“你說,這玉佩是誰的?”

蘇鳶夏渾身都在發抖,卻還是強撐著開口:“這玉佩乃是臣女生母嫁妝,不知為何會到了母親手中……今日臣女偶然在她妝匣中看見,本想問個明白,卻被……”

“這玉佩的內側,有一個極小的刻痕,是一個王字。”

沈嘉楹翻過來看,那果然是個王字。

她和在場眾人頓時心中了然。

這分明是繼母構陷嫡女的把戲,偷梁換柱,想借孫才人的手懲治這原配所出的女兒。

孫才人此刻也反應過來自己差點被當槍使,臉上青紅交加,訕訕地不敢再說話。

那婦人還想再狡辯什麼,卻被沈嘉楹一個眼神打斷,她將玉佩輕輕放到蘇鳶夏手上:“物歸原主。蘇小姐孝心可嘉,不忘生母,本公主很是欣賞。”

她目光掃過那麵色慘白的林夫人,以及周圍噤若寒蟬的女眷,“今日是孫才人設宴的好日子,這等小事,就不必驚動他人了。你說呢?”

那婦人連連磕頭:“是是是,多謝公主開恩!”

沈嘉楹淡淡一笑,轉身對孫才人道:“孫才人繼續宴飲吧,本公主有些乏了,先走一步。”

回到藕香榭,沈嘉楹卸下釵環,雲黛一邊為她梳理長發,一邊輕聲稟報:

“公主,那位蘇小姐的身世,奴婢方才打聽清楚了,著實可憐。”

沈嘉楹閉目養神,“嗯”了一聲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蘇司業的原配夫人王氏,是已故王侍讀的嫡孫女,書香門第,與蘇司業本是少年夫妻,感情甚篤。這枚玉佩,據說是王夫人及笄禮時,王侍讀特意向先帝討的。”

“王夫人在生蘇小姐時難產去了,不出一年,蘇司業便續娶了現在的林氏。這林氏娘家是皇商,最不缺的就是銀子,卻缺些體麵。她過門後,對原配留下的嫡女百般看不順眼,覺得蘇小姐礙了她親生兒女的路。”

“今日這出戲,怕是早就謀劃好的。那玉佩定是林氏從王夫人遺物中偷偷取出,故意讓蘇小姐看見,再誣陷她偷盜。若真讓她得逞,蘇小姐輕則名聲儘毀,重則……怕是性命難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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