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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迷神引

他直接愣在了原地,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牢牢鎖在她笑靨如花的臉上,再也移不開分毫。

胸腔裡的心臟失了章法般狂跳,撞擊著肋骨,發出擂鼓般的聲響,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沈嘉楹笑了一會兒,才發現周屹桉毫無動靜,抬眼看去,正對上他那雙深邃的眼眸。

“周大人?周大人?周屹桉?”

周屹桉猛地驚醒,倉促地垂下眼簾。

“臣在。”

沈嘉楹收回笑顏,感覺那種熟悉的被人盯上的感覺又出現了。

“你是不舒服嗎?臉怎麼這麼紅?”

她下意識上前半步,語氣帶上了幾分假意的關切。

“這林間夜間確實有涼意,若是感染風寒便不好了。”

她這突然的靠近,帶著身上淡淡的荷香,讓周屹桉呼吸一窒,剛剛平複些許的心跳再次失控。

他幾乎是倉惶地後退了半步,動作略顯僵硬地拱手:

“勞公主掛心,臣……無礙。”

他聲音緊繃,努力維持著鎮定,“許是……許是方才走得急了些,林間又有些悶熱。”

沈嘉楹聞言,先是一愣。

七月的夜晚,楓林之中,涼風習習,何來悶熱?

她倒還覺得有些涼呢。

不過周屹桉這麼說了,她也沒有多問,退後一步。

兩人一時無話,並肩立於流光飛舞的林中。溪水潺潺,螢火環繞,靜謐中隻聞彼此清淺的呼吸聲。

沈嘉楹覺得有些冷了,剛想道別離開,一件帶著體溫的外袍便輕輕披在了她的肩頭。

她微微一顫,愕然轉頭。

雖說大雍民風開放,但未曾婚嫁的男女之間,如此親近的舉動仍是逾越了禮數。

跟在身後的雲黛也愣了一下,剛想上前便被周屹桉搶先道:“夜露深重,公主鳳體為重。”

雲黛到了嘴邊的話隻得咽了回去,悄悄看向公主。

沈嘉楹攥著微暖的衣襟,那外袍上還殘留著他身體的溫熱,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確實暖和了不少。

她抬眼看向周屹桉,想從他眼中找出些別樣的情緒,卻隻看到一片沉靜的坦然,仿佛他做的真是再正當不過的事。

如此坦蕩,她倒不好說些什麼了。

“多謝周大人。”

周屹桉已迅速退開一步,神色和往常沒什麼太大的區別,不過隻他自己清楚,寬大袖袍下,他的指尖正因興奮而微微顫抖。

那衣袍此刻正妥帖地包裹著她纖細的身軀,他幾乎能想象到那衣料如何摩挲著她細膩的頸側,他的體溫如何透過層層織物,一點點渡到她的肌膚上。

光是想想,他就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猛地衝向頭頂,鼻腔驟然一熱。

他下意識地抬手,指尖觸到了一抹溫熱的濕意。

“……”

他……他竟然流鼻血了?

沈嘉楹察覺到他的異樣,腳步一頓,疑惑地仔細看去,恰好看到他指尖那未來得及完全擦拭掉的血跡,以及他一片空白的神情。

“周大人,你……”沈嘉楹先是愕然,隨即聯想到他方才說的悶熱,她不由得睜大了眼睛。

“你……你這是上火了嗎?”

這肝火未免也太旺了吧。

周屹桉倉促低頭,聲音有些發悶:“臣失儀,請殿下恕罪!”

沈嘉楹看著他這手忙腳亂的樣子,眉頭一跳,心裡的怪異感也跟著上湧,完全顧不上看流螢了。

“既然周大人身體不適,便快些回去歇著吧。”

“嗯……記得喝點清熱降火的。”

沈嘉楹解下外袍,遞還給雲黛,由雲黛轉交給他。

看著手中的衣袍,周屹桉小心翼翼地疊好,不敢讓它沾染一絲塵土汙穢,妥帖放好之後才快步走去溪邊清理了自己的儀容。

清涼的溪水拍在臉上,稍稍壓製了那躁動的氣息。

借著水麵微弱的反光和螢火蟲朦朧的微光,他清晰看見了自己眼中的癡態,如此明顯,如此熾熱,如此不加掩飾。

周屹桉啊周屹桉,你真是沒出息極了。

公主殿下如此心善,還提醒你要清熱降火,她又怎麼會知道麵前這人心裡想的都是些見不得人的東西?

他抬起頭,水珠順著緊繃的下頜線不斷滾落。看著水中那個眼神重新變得幽深難測的倒影,他緩緩扯出一個笑。

公主殿下如此心善,就算知道了,應該也會可憐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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