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是本座的地盤
方渺渺越發確信天樞星君不正常。任何一個正常點的神仙,都不會因懂得冥圖陣而驕傲。她沉默著看了他一陣,直盯得他別過臉去望天望雲。他既不想多說,她也不再追問,隻問:“那你知道怎樣才能解救幽明穀中的人嗎?”
宋星逐歎道:“傀奴係半生半死之物,已失去原本意識,原身其實已經死了,徹底殺死它們是最好的解脫。但它們的煙形特質難以單個捕捉除滅。傀奴依附於造就它們的魔修而生,魔修若死了,他製造出的所有傀奴都會擺脫咒力術縛隨之消散。找出魔修並殺了他,幽明穀中的人們就能解脫了。”
方渺渺打了個寒顫。所有人都以為她布下的這個冥圖陣,包括遇害的人們。他們的親友、弟子必然個個苦等著要她的命,以讓睡在穀中的人解脫。
隻聽宋星逐語氣裡多了一絲意味不明:“昨晚你在丹藥的過度效力下神智不清,闖入了幽明穀,無意識中驚擾前輩,要不要順便過去祭奠一下?”
她猛地一驚,搖了搖頭。她現在沒有勇氣,也沒資格去見那些人。她怕他們號哭著從地底鑽出來找她索命。
宋星逐見她臉色發白,心中懊悔自己的提議。趕忙道:“不去就不去。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她腦中忽然有根弦警覺地繃起來——宋星逐突然跟她說這些乾什麼?難道他懷疑她了?她看向宋星逐,眼神中隱隱帶著敵意。
宋星逐卻垂下睫躲開她的目光,仿佛他才是心虛的那個。
方渺渺見宋星逐氣勢比自己矮一截,不像察覺她身份的樣子,遂心安下來,腰杆也挺直了:“可能有煙傀跑出來了。”
宋星逐一驚:“什麼?”
她道:“在王宮外的那片柳林裡,我曾嗅到可疑氣息,也不很確定,你查一查吧。”
宋星逐神色凜然:“我這便去檢查幽明穀封印。”跑了幾步又想起什麼,回身道道:“你在大夜彌城可隨意玩耍,報我的名字便通行無阻,比魚符好使。我檢查完封印之後,多半會在王宮召集妖族主事們商議對策。我會囑咐好守衛,你若要找我,讓他們放你進去。”
她十分惱火:她在自己家行走,怎麼還需要報他的名字?聽他要在她的王宮召集會議,更加不忿。氣道:“我不需要。”
又聽他接著道:“你在城中店鋪裡買東西、到飯館點菜,都報我名字記在我帳上。”
她立刻應道:“謝了。”
宋星逐見她麵露欣喜之色,頓時有些飄:“大夜彌城是我的地盤,人人都知道你是我的貓,我看誰再敢欺負你!”說完氣勢十足地轉身乘雲而去。
留下方渺渺七竅生煙,指天罵道:“誰是你的貓?哪裡是你的地盤?這裡是本座的地盤!”
大夜彌城的街市很熱鬨,前夜煙花爆炸的痕跡已被清理乾淨。方渺渺還是妖尊時,整天呆在王宮裡,反而沒有機會逛集市。她走在商鋪之間,仔仔細細看著每一個擦肩而過的妖民的臉,內心五味雜陳。
她久未進食,已饑腸轆轆。駐足一家火鍋店前,想進去點個金湯魚片火鍋飽餐一頓,卻終於沒有進去,拐到旁邊的乾貨店稱了一斤烤魚乾,猶豫著報了宋星逐的名字。
掌櫃立刻笑著道:“姑娘原來是天樞星君家的人,東西您儘管拿走,咱們自會跟星君結帳。”
掌櫃對宋星逐的信任令她不是滋味,恨不能把魚乾丟回去,又不舍得,抱著魚乾忿忿離開。一邊走,頭頂不當心冒出貓耳,心煩地撲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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