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八年後。
林梔成了國內最年輕的臨床心理學博士之一。
她的博士論文研究的是原生家庭創傷對青少年認知發展的影響。
答辯那天,導師問她為什麼選這個方向。
她說:“因為我見過一個女孩,花了整個青春期來相信一個不存在的愛。我想搞清楚,人為什麼會這樣。”
導師又問:“搞清楚了嗎?”
“沒完全搞清楚。但我知道了另一件事。”
“什麼?”
“真正的愛什麼樣子。”
她畢業後在一家青少年心理救助中心工作。
月薪不高。
但她每天都跟那些和她有過類似遭遇的孩子待在一起。
她會蹲下來看他們的眼睛,說:“你做得很好。這不是你的錯。”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輕。
但那些孩子,一個個都哭了。
她的手上依然有疤。
有一天,一個新來的小女孩盯著她的手看了很久。
“姐姐,你的手怎麼了?”
“以前受過傷。”
“痛嗎?”
“以前痛。現在不痛了。”
“會好嗎?”
林梔笑了。
“會的。慢慢的,會好的。”
我。我後來乾嘛了。
沒什麼特別的。
大學畢業後接了我爸一部分生意。做得還行,至少我爸不罵我了,改成了“還湊合”。
家裡多了一隻很老的狗。
就是當年那隻在路邊撿的邊牧——我給它起名“小梔子”然後被林梔本人知道了,她追著我跑了三條街。
後來那隻狗認了兩個主人。
一個是我。
一個是她。
她搬進來的時候,狗比我還高興。
客廳的牆上有一整麵書架。
是她外婆的主意:“你媽當年家裡就是一麵牆的書。”
林梔站在那麵書架前,一本一本把書放上去。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她身上。
我在廚房做飯。
糖醋排骨。
她說好吃。
“真的?”
“嗯。”
“比你爸做的好吃?”
她安靜了一下。
“我爸其實沒給我做過幾次飯。”
“那你以前說的那些——”
“我以前說的那些……很多是我編的。”
她拿筷子戳著盤子裡的排骨。
“但有些是真的。他確實教過我騎自行車。摔了確實比我還疼。三歲那年確實帶我看過煙花。”
她放下筷子。
“他隻是不愛我比較久而已。”
我看著她。
“那我呢?我愛你夠久嗎?”
她翻了個白眼。
“久不久的,先把碗洗了。”
“又用這招——”
“你還欠我五十三頁筆記的回報呢。每頁三塊,一百五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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