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開庭前三天,陳奕做了最後一件事。
他找林梔了。
不是來學校。
是在她放學回宿舍的路上堵了她。
他站在路燈下,手裡拿著一個信封。
“小梔。”
林梔看到他的時候停了腳步,然後繼續往前走。
“小梔!”他跟上去,“你聽我說一句話。”
“我沒什麼要聽的。”
“你真的要跟你親爸打官司?你不覺得這樣做對不起你媽嗎?”
林梔停了。
她轉過身。
“對不起我媽?”
“你媽要是知道你告你爸,她會多難過?你爸再怎麼不好,他也是你爸。”
林梔看著他。
那雙黑漆漆的眼睛平靜得我都覺得害怕。
“陳奕。”她叫了他全名。
“你把我媽留給我的錢花了七十八萬。你買車,開店,旅遊。你讓別人打我。你跟我爸說我早戀,讓他打我。你往我桌膛裡塞垃圾。你在網上發帖造我的謠。你做了這麼多——你現在跟我說對不起我媽?”
陳奕的嘴張了張。
“你媽的死——”
“我媽的死不是我的錯。”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不大,但一字一字像是從石頭裡鑿出來的。
“這句話我花了五年才說出來。你不用再拿這件事來嚇我了。”
陳奕臉色鐵青。
他把手裡的信封扔在了她腳下。
“你最好看看這個。看完了你再想想要不要告你爸。”
他轉身走了。
林梔彎腰撿起信封。
裡麵是一張照片。
是她媽媽的。
很年輕的時候,穿著白裙子,笑得特別溫柔。
照片背麵用鉛筆寫了一行字——
“小梔,媽媽永遠愛你。”
林梔拿著那張照片,站在路燈下,一動不動。
照片不知道被保存了多少年,邊角泛黃,但字跡清晰。
她把照片翻過來看了很久。
然後,她把它塞進了口袋裡最深的地方。
走了。
她什麼都沒說。
她找我的時候,我正在宿舍背英語。
她站在樓下喊我名字。
“顧北辰!”
我趴窗戶往下看。
“喊什麼喊?”
“我有話問你。”
我下了樓。
她站在宿舍樓台階上,手裡還攥著那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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