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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聯係她外婆比我想象的難。

林梔記得外婆家的地址——一個南方小城。但她沒有外婆的電話號碼。

她爸兩年前把她手機裡所有跟外婆有關的聯係方式都刪了。

我讓我爸的助理幫忙查。

三天後,查到了。

沈蘊秋的母親,閔慧蘭,七十一歲,退休教師。

住在南方的一個老小區,跟老伴一起。

我撥了號碼。

響了很久,一個蒼老但中氣很足的女聲接起來。

“誰啊?”

“外婆,您好。我是林梔的同學——”

“小梔?!你說小梔?!”

老人家的聲音一下拔高了。

“她怎麼了?!她在哪?!你——你讓她接電話!我找了她兩年了!那個混賬東西不讓我見她!上回我去他們家,他報了警——”

我把電話遞給了林梔。

她接過手機,手在抖。

“外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是壓抑了很久的哭聲。

“小梔——小梔——你還活著——外婆找了你好久好久——你怎麼不給外婆打電話啊?外婆以為——以為你也——”

林梔的眼淚刷地就下來了。

她蹲在地上,抱著手機,哭得說不出整句話。

“外婆……我沒事……我沒事的……”

那天晚上她打了三個小時的電話。

我聽到的,大多是外婆在說。

說她去找了好多次。說她報了警但警察說父女關係法律上無法乾涉。說她找了律師但打官司需要錢。說她給林建成寫了一封又一封的信都被退了回來。說她每年她媽忌日都去墳前跟女兒說,媽媽一定會把小梔帶回來的。

掛了電話以後,林梔坐在窗前,看著外麵的路燈發了很久的呆。

然後她跟我說了一件事。

“外婆說,我媽名下有一筆存款三十八萬。還有一套舊房子是外婆給的嫁妝。遺囑上寫了這些都是留給我的。”

“你爸用了?”

“外婆說,那套房子兩年前被賣了。錢轉到了我爸賬戶。存款也早就取了。”

“多少?”

“加上房子賣的錢——大概九十多萬。”

九十多萬。

她媽留給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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