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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出事是在一個周四的晚自習。

她又借了我手機去打電話。照例走到走廊儘頭,照例嘰嘰咕咕說了好一會兒。

回來的時候,周晴從旁邊經過。

周晴是我們班班花,長頭發大眼睛,家裡條件好,說話不怎麼留情麵。

林梔正在那笑:“我爸說了,等期中考完了帶我去看音樂會——”

周晴順手伸過來,按了一下外放。

手機屏幕亮著。

通話記錄最上麵——沒有撥出。

周晴“嗤”了一聲。

“你電話給誰打的?空氣嗎?”

林梔的笑僵在臉上。

周晴回頭衝我挑了一下眉毛:“天天借你手機,也不是打電話,那打的是什麼?寂寞?”

旁邊一個男生立刻跟著起哄,拉長了調子:“喲——這不是傳說中的空氣電話?”

另一個女生嘴更快:“每天晚上找借口借人手機,說是給她爸打,打了個寂寞——”

“她爸那麼愛她,怎麼連電話都不接?”

“說不定壓根沒這個人吧——”

“你們看她那手機,說是上海買的,二手市場五十都沒人要。”

“她爸不是經理嗎?什麼經理買這種手機給女兒——”

“說不定她就是故意借手機,想跟顧北辰套近乎呢——”

有人開始怪聲怪調唱歌。

半個班的人都看著她笑。

林梔嘴唇哆嗦,眼淚劈裡啪啦往下掉,但她一開口,說出來的不是解釋——

“我爸真的對我很好!他真的——真的,他小時候教我騎自行車,摔了他比我還心疼,他會——他會一直陪著我——”

她越說越急,聲音越來越大。

“他給我做飯,給我梳頭,我三歲的時候他抱著我看煙花,他說我是他的小梔子花——”

“你們不要這樣說!”

她不解釋什麼借手機不借手機,什麼喜歡不喜歡。

她隻是一遍又一遍重複她爸的事。

我腦子嗡嗡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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