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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日子就這麼過。

林梔每天六點到教室,坐在我旁邊,書攤一桌子。她不太愛收拾,桌麵永遠亂糟糟的,但她的筆記乾淨得讓人懷疑這是同一個人寫的。

字很好看。

我隨手翻過一次。每一頁都寫得整整齊齊,重點用紅筆標注,比老師板書還清楚。

“看什麼看?”她伸手把筆記搶過去。

“誰看你的。”

“那你別動我東西。”

她護筆記跟護命一樣。後來我才知道,她隻有一支好用的筆,紅筆,是撿來的。藍筆斷了三截,用膠布纏起來湊合寫。

她用這些破爛玩意兒,每次月考雷打不動年級前三。

我他媽花兩千買的進口文具套裝,考出來排名能糊一臉。

命運不公平到這種程度,我隻能歸結於智商。

或者人家真的是修仙的。

有一次上體育課,她跑了八百米,第三圈的時候直接栽了。

臉朝下磕在跑道上,膝蓋破了一大塊。體育老師過去扶她,她抖得像抽筋,扶半天扶不起來。

我那時候在旁邊打籃球,假裝沒看見。

旁邊的兄弟肘我一下:“你不去看看你同桌?”

“關我屁事。”

等她被送到校醫室,我路過窗口的時候,聽見校醫問她:“早上吃飯沒?”

她不說話。

“午飯呢?”

還不說話。

校醫歎氣:“你這個身體狀況,血壓太低了。不吃飯怎麼行?”

她終於開口了:“我吃了的。我爸每天早上給我做早餐,今天可能吃太少了——”

我站在窗外,忽然覺得嗓子眼堵了一下。

不知道堵的是什麼。

那天晚上,她又借我手機打電話。

我說不借。

她站在那看我,那雙黑漆漆的大眼睛安安靜靜的,也不生氣,也不惱。就看著我。

我受不了這種眼神。

“你別用超過三分鐘。”

“好!”

她高興地拿過手機,走到走廊儘頭,對著電話嘰嘰咕咕說了快十分鐘。

回來的時候眉飛色舞:“我爸說周末來看我!還說給我帶我最愛吃的糖醋排骨!我爸做的糖醋排骨可好吃了,加了一點點醋——”

我低頭看了一眼通話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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