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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她先走,他又來找

薑綺早上六點醒來。

窗簾沒有完全拉嚴,中環的天已經泛白。梁紹衡還在睡,手臂搭在她腰間,呼吸很沉。昨晚丟在地上的衣服被人收到床尾,裙子皺得沒法直接穿出去。

她小心移開他的手,下床時腰酸得停了一會兒。

浴室裡有新的洗漱用品,包裝都沒拆。薑綺衝完澡,從衣櫃裡找了件梁紹衡的白襯衣穿上,又給前台打電話,讓人送一套簡單的女裝上來。

公寓顯然有替客人處理這些事的經驗。不到半小時,裙子、鞋和貼身衣物都送到了門口,尺碼隻差一點。

薑綺換好衣服出來,梁紹衡仍沒有醒。她沒留下字條,也沒叫司機,自己在軟件上約了車。

床邊放著昨晚拆開的安全套包裝,垃圾已經被梁紹衡隨手收進櫃旁的小桶。薑綺將掉在地上的枕頭撿起來,身體一動,腰間便傳來隱約的酸疼。鏡子裡能看見衣服遮住的位置留了幾處紅痕,好在沒有露到頸側。

她看了一會兒,沒有生氣,也沒覺得羞恥。昨晚的感覺很好,這些痕跡隻是代價。她給自己倒了杯溫水,喝完以後還從床頭抽屜裡拿走一片未拆封的止痛藥,以防白天不舒服。

經過床邊時,她看見梁紹衡的手機亮起。霍嘉儀發來早安,問他昨晚怎麼沒回消息。

薑綺隻看見通知欄,沒有碰。

她拿好手袋,離開前回頭看了一眼。梁紹衡睡著時比平時年輕,眉眼間那點漫不經心也淡了。單看這張臉,很難將他跟昨晚那個將她困在床上的男人聯係起來。

薑綺關上門,走得沒有多少留戀。

梁紹衡醒來時,床的另一邊已經涼了。

他摸到手機看了眼時間,又掃過空下來的房間。薑綺連喝過的水杯都放回原處,隻在枕邊落下一隻黑色發夾。

走得很乾淨。

梁紹衡撿起發夾,最初覺得這樣很好。不哭、不問關係,也不趁機要求什麼。成年人一時衝動,結束以後各自回到原來的生活,省掉許多麻煩。

他給霍嘉儀回了電話,說昨晚喝多了,在公寓睡下。霍嘉儀沒有懷疑,隻埋怨他答應送薑綺,最後也不知道人有沒有安全到家。

“到了。”他說。

“你怎麼知道?”

“她發過消息。”

又是一句隻說了一半的實話。

掛斷電話後,梁紹衡去浴室洗澡。經過洗手台時,聞見一股不屬於自己的洗發水味道。新的牙刷拆了一支,毛巾被整齊掛回架子,鏡麵上還殘留一小塊擦過的水痕。

他站了一會兒,才打開冷水。

薑綺七點前回到霍家。

傭人正在準備早餐,看見她從外麵進來有些意外。她隻說早起出去買東西,又讓人別吵醒霍嘉儀,直接回房補覺。

睡到中午,霍嘉儀果然來敲門。

“昨晚怎麼沒回來?”

“回了,你沒看見。”

“幾點?”

“很晚。”

霍嘉儀坐到床邊,注意到她換了身沒見過的衣服,“這是誰買的?”

“早上臨時買的,昨天的裙子弄臟了。”

答案不算完整,卻也沒有明顯漏洞。霍嘉儀隻顧著問姑母住院的事,沒繼續追究,很快又抱怨梁紹衡昨晚同樣失蹤。

薑綺靠在枕頭上聽,偶爾應一聲。她沒有因為昨晚的事對梁紹衡產生新的期待,更不會從霍嘉儀的話裡尋找自己贏過對方的證據。

這一晚隻是她也想要。

霍嘉儀離開後,薑綺才拿起手機。梁紹衡沒有給她發消息,倒是周硯禮問了好幾次今天是否舒服,要不要取消周末賽馬會。

她回複周硯禮說不用取消,又約好見麵時間。昨晚跟誰上床和今天接受誰的追求,在薑綺這裡並不衝突。梁紹衡沒有給她身份,也沒開口要求獨占,她自然不需要替一段見不得光的關係守規矩。

下午,梁紹衡照常去了公司。

秘書彙報行程時,他正在簽文件。簽完兩份,手指碰到口袋裡的東西,才發現早上那隻發夾被自己隨手帶了出來。

“梁總?”

他回過神,“繼續。”

一整天的會議沒有出錯,隻是手機始終放在桌麵。薑綺沒有發消息,他也沒有主動問。到了晚上,他按原計劃去會所見朋友,喝酒、打牌,一切跟過去沒有區別。

午間助理送來咖啡時,順便問那隻女式發夾要放在哪裡。梁紹衡這才發現自己簽文件時隨手擺到了桌邊。

“扔了。”他說。

助理拿起發夾,走到門口又被叫住。

“算了,放下。”

東西重新回到桌上。梁紹衡將它收進抽屜,動作做完才覺得多餘。一隻不值錢的發夾而已,薑綺自己大概都沒有發現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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