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他知道自己動了心
“師尊……”
蘇聽晏喃喃著,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宋鶴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眉頭微蹙,“看夠了?”
“不夠!”
蘇聽晏立刻搖頭,踉蹌著撲到桌邊,開始翻找儲物法器,“我要畫下來……現在就要畫!”
他翻出一卷上好的畫紙,又摸出筆墨,將畫紙鋪在桌上。
宋鶴繹無奈道:“醉了就歇息,明日再畫。”
“不!”
蘇聽晏執拗地抓住宋鶴繹的衣袖,“就現在!明日的光影不一樣了……師尊今日的模樣,隻有今日能畫!”
他說得理直氣壯,淺藍色的眼睛裡水光瀲灩,讓人壓根說不出拒絕的話。
宋鶴繹沉默片刻,終究在他對麵坐了下來。
“隻此一盞茶的時間。”
“好!”
蘇聽晏立刻高興起來。
他畫符時行雲流水,自信張揚,此刻卻小心翼翼,眉頭緊鎖,時不時抬頭看宋鶴繹一眼,又低頭在紙上勾勒。
宋鶴繹端坐著,任由他打量。
“不對……這裡的光影不是這樣……”
“師尊你別動!剛才那個角度就很好!”
“哎呀!墨暈開了!”
畫到一半,蘇聽晏忽然把筆一摔,氣鼓鼓地瞪著畫紙,又抬頭瞪向宋鶴繹。
“都怪師尊!”
宋鶴繹挑眉:“怪我?”
“就怪你!”
蘇聽晏理直氣壯,“誰讓你長這麼好看!我畫不出來!還有……誰讓你剛才動了!”
他指著畫紙上那已經初具輪廓的紅衣身影,眉眼確實有幾分宋鶴繹的神韻,但細節處卻顯得生澀。
宋鶴繹看向那畫,眼中滿是笑意。
“畫不好便罷了。”
“不行!”
蘇聽晏又抓起筆,“我一定要畫出來!師尊你不許換衣服!以後……以後都不許換!”
哪怕是醉了,也依舊霸道。
“以後師尊就穿紅衣,白衣都不許穿……我要天天畫,畫到我滿意為止!”
“……隨你。”
蘇聽晏得了允諾,高興地繼續埋頭作畫。
可醉意漸濃,他的手越來越不穩,畫出來的也愈發淩亂,最後乾脆趴在桌上,迷迷糊糊地嘟囔道:“明天再畫……師尊不許換……”
聲音漸弱,就這樣睡著了。
宋鶴繹靜靜看著他。
他看了許久,輕歎一口氣,輕輕抽走他手中的筆,又小心地將人從桌邊抱起。
蘇聽晏在睡夢中下意識地往他懷裡蹭了蹭,含糊地喊了聲“師尊”。
宋鶴繹身體微僵,隨即放鬆下來,將人抱到軟榻上,蓋好薄被,指尖拂過蘇聽晏額前的碎發,停留片刻,終究隻是輕輕掠過。
他轉身看向桌上那幅未完成的畫。
畫中的他坐在窗邊,窗外是滿院桃花。
宋鶴繹將畫仔細卷好,收入袖中。
隨即,他隨手布了個隔音法陣。
他走出內室,坐在院內的桃花樹下,抬手一揮,一具琴便出現在眼前。
琴身烏黑,弦絲如雪。
指尖輕撥,清越的琴音流淌而出。
他彈起年少時在凡俗間聽過的曲子,講的是春日桃花開,少年騎馬過橋,回眸時看見橋邊倚欄的心上人。
那時他不懂,甚至覺得這曲子有些俗氣。
可如今彈來,每一音每一韻,都像是在描摹那個說要把他畫下來的、醉眼朦朧的人。
他知道自己動了心。
也知道自己正一步步深陷其中。
……
翌日清晨,天衍宗主峰議事側殿。
賀以清眉頭緊鎖,在殿內來回踱步。
“不對……不對勁!”
他忽然停下,轉身看向正在慢悠悠品茶的雲渡塵,以及一旁整理丹藥瓶的江崢。
“你們沒覺得鶴繹昨日處置沈妄時,那眼神不對嗎?”
雲渡塵抬眸:“如何不對?”
賀以清眉頭緊鎖,“太冷了!雖然他平日裡也冷,但昨日他看著沈妄那眼神……冷到我都不敢再回想,他昨日是真動了怒,甚至……甚至對沈妄帶著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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